《重生之一路无你》调酒师阿蒙

67、年夜饭 除夕那晚，

　　除夕那晚，方小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电视机开着，春晚的背景音在客厅里刚刚开始播放，她没过去看，而是看向窗外。窗外的烟花声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裹着一层湿冷的空气，穿过窗帘边缘的缝隙渗进室内。她握着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停在了最上面的名字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一句：“林总，新年快乐。”等了大约十分钟，屏幕亮了，那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方小黎看着那两个字，又追了一句：“年过得怎么样？回老家了吗？家里热闹不？”隔了一会儿，那边的回复比刚才慢了一些：“没有，自己。”方小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想起年会那晚他那个蜷缩着的，仿佛没有一丝安全感的睡姿，好像心里有一个地方被抓了一下，感受到有一丝痛楚。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拿起来，点开小雅的对话框：“他一个人过年。”

　　小雅秒回：“咋的，你想去找他啊？”方小黎看着那行字，打了一个字：“嗯。”小雅发了一串省略号：“…………送货上门？”方小黎：“你正经点行不行。”小雅：“行行行，那你俩现在算什么关系？”方小黎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不知道。”小雅过了一会儿才回，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点：“那你自己想清楚吧。不过别太上赶着了，太容易得到的容易不被珍惜。行了，你自己琢磨，我妈喊我过去吃饭了。”方小黎看着最后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的烟花还在响。她没有立刻想出一个结果来，只是坐在那里，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只是还没到执行的时候。

　　年后初五那天，方小黎提前回了城。傍晚她站在林越公寓门口，手上拎着一袋水果，像是很正常的一次拜年。她走到门前很自然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林越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坐在书桌前，抬头看向了她，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身上。客厅和年前她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春联，没有福字，没有任何过年的痕迹。窗台上的绿萝还在原来的位置，干花还在电视柜的角落，过年这件事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变动记录，仿佛这几天就和平时的周末一般。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放下手中的水果说：“我出去一下。”林越将视线转回屏幕，没有问她去哪，只是“嗯”了一声。

　　她下楼走了一段路，拐进小区附近那家已经开门的超市，挑了一副对联、几张福字贴纸和一卷透明胶带，结完账拎着那袋东西往回走。回到公寓的时候林越还坐在书桌前，她没出声打扰他，自己拆开包装，把福字贴到屋子里的几个门上，红色的纸面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缓慢地点缀着这个空间的底色。然后她展开对联，走到门口比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那块需要贴横幅的位置，踮起脚尖伸手试了试，发现差了一截，指尖只够到横幅下缘的几厘米。她正踮着脚举着那卷纸，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越过她的头顶，接过了她手里的横幅。他的手指按着纸面边缘，把横幅的上缘稳稳地贴在了门框上方，沿着纸面压平了两边。方小黎站在原地，后背和他的前胸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她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耳朵也变得通红。他贴完之后退后了两步，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贴歪，她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到他已经站在两步之外，目光在门框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回客厅了。

　　她把剩下的部分贴完，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那些红色正在缓慢地改变这个房间的状态。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说：“要不……晚上一起做顿饭？就当补个年夜饭。”林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停了一瞬：“好。”方小黎说：“那去超市买菜吧。”他应了一声，便站起身和她一起出了门。

　　还是那家超市，暖色的灯光照在货架上，在每一排标签牌上方形成一层稳定的亮面。方小黎推着购物车跟在林越旁边，视线始终注视着他的背影，回过神后突然发现购物车中已经多了不少东西。她的目光依次扫过购物车里的东西——青菜、土豆、胡萝卜、排骨、鸡翅、调味品、可乐——和她平时自己外卖常点的那几样完全重叠。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又回到了那个身影上，看着他的背影在货架之间穿行，灯光沿着他肩膀的线条铺开，在毛衣的肩线上形成了一道偏暖的光边。她忽然觉得两个人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东西了，他不需要问她喜欢吃什么，她不需要告诉他该买什么，他已经在她没有开过口的时间里记住了她的所有选项，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自觉地带起了一丝红晕。她跟在他身后，推着车穿过那排货架之间的过道，看着他的背影以稳定的步伐走在前面，间隔始终保持着那一步的距离，像是已经被这段不需要校准的默契固定住了。

　　回到公寓之后她看着林越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他把洗好的菜放在砧板旁边，而自己站在水槽边把需要冲洗的食材处理干净。他接过她递来的菜，她拿走他用完的碗碟，中间没有多余的话，如同一对配合默契的老夫老妻。她把菜端上桌，向周围看了看，门上的福字在灯光下映出一片暖色，这个空间终于有了一点过年的样子。她坐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家里有酒吗？”林越正在夹菜：“没有。”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开车。”方小黎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那听出后半句的意思是没打算让她留宿了，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低下头咬了一口碗里的排骨，咽下去之后说：“那喝饮料吧。”

　　那顿饭吃的很快，远没有准备时间花的多，她坐在他对面，看到他给自己夹菜的时候自然地避开了她不喜欢的配菜，像是已经提前处理过那份数据，不需要重新确认。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她站在玄关换好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她说：“那我先走了。”他如往常一般只是回复了一个“嗯。”她犹豫了下，但还是突然走上前抱了一下他，很短暂，但很有分量，接着不等他的反应便快速推开门逃了出去。

　　她开着车，脸颊上对刚才大胆举动产生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在她侧脸上留下一串明暗交替的光影。今天下午的记忆正在以片段的形式重新浮现——他站在她身后帮她贴横幅时，呼吸落在她头顶的温度；超市里他跟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购物车中都是她爱吃的食物；切菜的时候她递给他蔬菜，他没回头接过去时抓到她的手，短暂地停了一下；以及临走前自己的那个大胆拥抱。那些时刻分开来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层薄薄的蜜慢慢渗进她心里，让她忍不住想抿一下嘴角。

　　但等红灯的时候，她又想起他说“而且你开车”时那种没有一丝犹豫的命令语气。她帮他贴了对联，陪他补了年夜饭，坐在他对面吃完了整顿饭，然后他帮她开了门，像是在说——你可以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这么好的一颗白菜，送上门了他都不拱，等哪天拱不到了，看他后不后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皱了一下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方小黎你真是没出息，人家连关系都没确认过，你倒好，已经开始琢磨人家为什么不让你留宿了。她感觉脸上的热意又浓了几分，在窗外的灯光交替中一直没退下去。但她不打算再想这件事了，至少今晚不打算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