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9、商品不会自己失控 杨戬发现幸

　　幸运硬币裂开的声音并不大，可走廊里没人出声。
　　陈旭盯着地上的两半硬币，脸色比刚才还白。
　　“坏……坏了？”
　　陶厌没理他。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其中一半，指尖刚碰到裂口，动作就停住了。
　　刘弗陵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
　　“怎么了？”
　　陶厌没有马上回答。
　　硬币内部本该是完整的银质结构。
　　现在裂口中央却浮着一缕极细的黑气，那东西像活的一样，沿着金属断面缓慢游动，碰到陶厌的指腹后立刻往里缩。
　　陶厌眼神沉下来，他两指一夹，把黑气从裂口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陈旭看不见，只觉得周围突然冷了一下。
　　“陶老板，这东西还能修吗？”
　　“你先闭嘴。”
　　陶厌语气不重，陈旭却立刻不敢说话了。
　　刘弗陵盯着那缕黑气。
　　他看得到，黑气在陶厌指间挣扎了一会儿，逐渐散开，就在消失前，隐约形成一道扭曲的兽形。
　　刘弗陵心口莫名一紧。
　　“我似乎见过。”
　　陶厌抬眼。
　　“在哪？”
　　刘弗陵没有立刻回答。
　　记忆里没有画面。
　　只是那种熟悉感又出现了，像昨天站在仓库里，看见那个木匣底部残缺兽纹时一样。
　　“木匣。”
　　陶厌的神情彻底变了。
　　他低头重新检查硬币。
　　裂口边缘没有高温，没有强行破坏留下的痕迹。
　　这枚商品本身也不属于攻击型法器。
　　正常情况下，就算陈旭连续违反规则，它最多会失去判断能力，或者反噬使用者。
　　不该裂开，更不该在里面长出这种东西。
　　陶厌拿出手机。
　　刘弗陵听见他拨电话时问了一句：“找杨戬？”
　　“这次不是我惹的事。”
　　陶厌把手机贴到耳边，“当然得让公务员上班。”
　　电话接通。
　　杨戬那边声音很冷静。
　　“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
　　“你主动打电话给我，通常没有好事。”
　　陶厌低头看着硬币裂口：“幸运硬币失控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顾客违规？”
　　“违规了。”
　　“那按照你们店里的回收流程处理。”
　　“问题是，它里面有东西。”
　　杨戬没有再说话。
　　陶厌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裂开的硬币，又用指尖聚出一点刚才没完全散掉的黑气。
　　镜头里只能看到淡淡一团阴影。
　　几秒后，杨戬的声音沉下来。
　　“别动现场。”
　　陶厌冷笑：“你觉得我像会帮你保护现场的人？”
　　“十分钟。”
　　“给你八分钟，超时算场地费。”
　　电话直接挂了。
　　刘弗陵已经逐渐习惯这两个人的说话方式。
　　他低头看向陈旭。
　　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年轻人现在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硬币没了。
　　他反而开始慌。
　　“那我以后怎么办？”
　　没人回答。
　　陈旭喉结动了动。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报到。”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我妈让我回家，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
　　刘弗陵望着他。
　　“那就自己想。”
　　陈旭抬头，眼神发空。
　　“可是我怕选错。”
　　“谁都会选错。”
　　“你不会吗？”
　　这个问题让刘弗陵安静了一会儿。
　　他记不起自己以前做过什么选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过。
　　但有一点很清楚。
　　“会。”
　　陈旭怔住。
　　刘弗陵语气平和：“若一个人必须永远正确，才能继续往前走，那他便永远迈不出第一步。”
　　陈旭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杨戬来的时候，刚好七分钟。
　　陶厌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不用付超时费。”
　　杨戬没有理他，直接戴上手套，把裂开的硬币放进透明封存盒。
　　天眼在额间打开。
　　金光扫过硬币。
　　那一点黑气立刻显出轮廓。
　　杨戬眉心皱紧。
　　“和木匣上的气息相似。”
　　陶厌靠着墙：“只是相似？”
　　“不是完全一致。”
　　“区别呢？”
　　“木匣上的东西存在时间更久，这缕黑气很新。”
　　杨戬收起天眼，把封存盒递给随行人员。
　　“像是最近才附上去的。”
　　刘弗陵问：“附在商品上？”
　　杨戬点头。
　　“更准确地说，是附在使用者的欲望上。”
　　陈旭站在后面，脸色变了变。
　　陶厌却没有回头。
　　“什么意思？”
　　杨戬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数据。
　　“最近一个月，六界登记在册的特殊商品异常率，比去年同期高了接近一倍。”
　　陶厌眉头一挑。
　　“你现在才告诉我？”
　　“之前分散在不同辖区，没有形成明显规律。”
　　杨戬把页面往下滑。
　　“愿望类，情绪类，因果类商品最明显。”
　　“共同点都是使用者先违反规则，随后失控程度远超正常范围。”
　　刘弗陵听懂了。
　　“也就是说，违规是真的。”
　　“但失控不全是因为违规。”
　　杨戬看了他一眼。
　　“对。”
　　陶厌脸上的懒散已经彻底没了。
　　“有人在动这些商品？”
　　“不一定。”
　　杨戬关闭平板。
　　“也可能是在动人。”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这句话落下来，陈旭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杨戬继续道：“特殊商品本身只会顺着规则运行。想让它们异常，最简单的办法不是改商品。”
　　“而是放大使用者原本就有的欲望。”
　　陈旭嘴唇发白。
　　“什么意思？”
　　杨戬看向他。
　　“你本来只是害怕做错选择。”
　　“有人把这种害怕放大了。”
　　“让你觉得，只要硬币能回答，就必须一直问下去。”
　　陈旭呼吸一滞。
　　“可我根本没见过什么人。”
　　“未必需要见。”
　　陶厌接过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最后一点银屑。
　　“欲望这东西，本来就有缝。”
　　“有人只是顺着缝往里面塞了点东西。”
　　刘弗陵看向他。
　　陶厌手里的银屑很快化成灰。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只木匣。
　　两千年的鬼、断裂的因果、残缺的兽纹。
　　现在又多了一枚被黑气侵蚀的幸运硬币。
　　这些事如果全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杨戬显然也想到了一处。
　　“木匣要重新查。”
　　“硬币碎片我带走。”
　　陶厌立刻抬头：“带走可以，赔钱。”
　　杨戬额角一跳。
　　“这是证物。”
　　“也是商品。”
　　“已经坏了。”
　　“你们管理局拿走以后才彻底没法修。”
　　“陶厌。”
　　“原价八折。”
　　刘弗陵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紧张气氛被毁得很彻底。
　　杨戬盯了陶厌几秒，最后居然真的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走公账。”
　　陶厌满意了。
　　陈旭则被要求暂时配合管理局调查。
　　离开前，他站在电梯口犹豫很久。
　　最后还是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母亲。
　　他盯着那串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这一次，没有硬币替他决定。
　　过了几秒。
　　陈旭按了下去。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到底去哪儿了！”
　　陈旭眼圈一下红了。
　　“妈。”
　　他吸了吸鼻子。
　　“我今晚回家。”
　　电梯门合上。
　　走廊重新安静。
　　刘弗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扇金属门。
　　陶厌从旁边经过。
　　“怎么，不怕电梯了？”
　　刘弗陵收回目光。
　　“还是怕。”
　　陶厌笑了一声。
　　“那你刚才怎么上的十八楼？”
　　刘弗陵想了想。
　　“因为总不能永远走楼梯。”
　　陶厌脚步停了半拍。
　　他忽然觉得这只鬼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挺像回事。
　　杨戬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提醒：“最近店里的特殊商品全部提高监测等级。”
　　陶厌脸上的笑淡下来。
　　“你怀疑还会出事？”
　　杨戬没有回答得太满。
　　“如果这些异常真的来自同一个源头，就不会只有一枚硬币。”
　　他停了一下。
　　“也不会只盯着一个人的欲望。”
　　陶厌抬起眼，走廊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刘弗陵站在他旁边，衣袖被风吹动一点。
　　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个名字。
　　霍光。
　　可那枚硬币在听见这个问题后，第一次连答案都给不出来。
　　还从中间裂开。
　　陶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格鲁刚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
　　“老板，仓库又有一件商品自己亮了。”
　　陶厌盯了两秒，脸色慢慢黑下来。
　　看来杨戬说对了一件事。
　　这事还真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