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8、霍光可信吗 硬币失控时

　　楼上传来的闷响把围在楼下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旭母亲哭着又要往里冲，被物业经理拦住。
　　“阿姨，您先别上去！他把门反锁了！”
　　“那是我儿子！”
　　“刚才保安敲门，他拿东西砸门了！”
　　人群乱成一团。
　　陶厌站在车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二十四。
　　几秒后。
　　二十五。
　　刘弗陵也看见了。
　　“还在使用。”
　　“废话。”
　　陶厌收起手机，抬脚往楼里走。
　　刘弗陵跟上。
　　到了电梯前，陶厌按下按钮。
　　门打开时，刘弗陵停了，他望着狭窄的金属空间，眉心微微皱起。
　　陶厌已经进去，见他没动，抬了抬下巴。
　　“进来。”
　　刘弗陵看了一眼电梯顶部，又看了看那两扇自动门。
　　“它如何上下？”
　　“绳子拉。”
　　“若绳断了呢？”
　　陶厌按下十八楼：“摔死。”
　　刘弗陵站在门外没动。
　　陶厌面无表情地改口：“骗你的。”
　　电梯门开始合拢。
　　刘弗陵在最后一刻迈了进来，门彻底关闭时，他背脊明显绷紧了一瞬。
　　陶厌瞥见了。
　　“你一个鬼还怕摔？”
　　刘弗陵扶住旁边的栏杆，语气依旧稳：“怕与会不会死，是两回事。”
　　陶厌没忍住笑了一声。
　　十八楼很快到了。
　　电梯门刚开，一只玻璃杯迎面砸过来。
　　陶厌偏了下头，杯子擦着他耳侧飞过去，在电梯里炸成一地碎片。
　　刘弗陵站在后面，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男人靠着墙站着。
　　正是陈旭。
　　和三天前相比，他几乎换了个人。
　　头发油腻，眼下发青，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T恤。脚边散着纸团、矿泉水瓶和几个外卖盒，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银色硬币。
　　“别过来！”
　　陈旭看见陶厌，整个人猛地往后退。
　　“我没违反规则！”
　　陶厌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
　　“我也没问。”
　　陈旭愣住。
　　刘弗陵从电梯里出来，他的目光没有一直盯着陈旭，而是先扫过走廊，再落到半开的屋门。
　　客厅很乱。
　　茶几上摆着十几个写满问题的便签。
　　墙边垃圾桶里，还有揉成一团的纸。
　　刘弗陵走近两步。
　　陈旭立刻把硬币藏到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回收商品。”
　　陶厌伸出手，“拿来。”
　　“凭什么？”
　　“你一天用了二十五次。”
　　“没有！”
　　陈旭声音拔高，“系统肯定出问题了！我就多用了几次！”
　　陶厌挑眉。
　　“几次？”
　　陈旭迟疑了一下。
　　“三次。”
　　刘弗陵抬眼。
　　陈旭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仍在解释。
　　“今天我有个面试，我只是想确认该不该去。后来我妈又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该不该接，然后——”
　　“你在说谎。”
　　刘弗陵打断了他。
　　陈旭脸色一僵。
　　陶厌侧过脸。
　　刘弗陵指了指屋内。
　　“桌上有十三张便签。”
　　陈旭下意识回头。
　　“垃圾桶里露出来的纸，至少还有九张。”
　　刘弗陵语速不快，每句话却都压得很准。
　　“而你右手拇指和食指有明显红痕。”
　　陈旭低头，握硬币的位置确实已经磨红。
　　“若只是三次，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走廊安静下来。
　　陶厌没说话，他靠在墙边，看刘弗陵的眼神多了点东西。
　　不是简单的观察力，这只鬼从进门开始，根本没问陈旭任何多余的问题。
　　可他已经把能看的都看完了。
　　桌上的纸。
　　垃圾桶。
　　手指磨损。
　　还有陈旭每次回答时避开的目光。
　　这种判断太熟练，不像刚学会手机没两天的人，更像一个曾经习惯在别人开口前，就先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的人。
　　陈旭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只是……”
　　“用了多少次？”
　　刘弗陵望着他。
　　语气依旧温和。
　　陈旭却莫名不敢继续撒谎。
　　“我不知道。”
　　他慢慢低下头。
　　“真的不知道。”
　　“第一天我只用了一次。”
　　声音越来越轻。
　　“它告诉我不要签本地的offer。”
　　“第二天，我问要不要去外地。”
　　“它说要。”
　　“我又问那个公司到底好不好。”
　　陶厌眼神冷下来。
　　“第二天你就超次数了。”
　　陈旭嘴唇发抖。
　　“可它每次都答对了。”
　　他猛地抬头。
　　“我照它说的做以后，面试过了！工资比原来高！后来我问要不要拒绝那个同学的聚会，第二天他们聚会就出了车祸！”
　　“你看！”
　　他把硬币举起来。
　　“它真的知道！”
　　刘弗陵眉心皱紧。
　　“所以你开始什么都问它。”
　　陈旭呼吸越来越快。
　　“有什么不对？”
　　“既然它能告诉我正确答案，我为什么还要自己选？”
　　他摊开手。
　　“吃什么，去不去，给不给我妈回电话，要不要跟女朋友分手，今天出不出门……”
　　“只要问它，就不会错。”
　　刘弗陵望着他，那句话似乎在他心里压了一会儿。
　　“可你现在连自己想不想见母亲，都要问一枚硬币。”
　　陈旭脸上的狂热僵住。
　　楼下隐约还能听到母亲的哭声。
　　隔着十八层。
　　已经很远，却没有完全听不见。
　　陶厌伸出手。
　　“到此为止。”
　　陈旭猛地后退。
　　“不给！”
　　硬币再次被抛起，银光在走廊灯下划出一道弧线。
　　陈旭盯着它，声音发紧。
　　“我要不要把它还给你？”
　　陶厌脸色变了。
　　“你还敢问？”
　　硬币落下。
　　正面。
　　是。
　　陈旭愣住。
　　陶厌直接上前。
　　“它让你还。”
　　“不对！”
　　陈旭猛地攥住硬币，“我刚才问题没问好！”
　　刘弗陵低声道：“你已经不相信它了。”
　　陈旭呼吸停了一瞬。
　　“你只相信自己想听见的答案。”
　　这句话像彻底戳中了他。
　　陈旭脸色扭曲，抬手就要再次抛硬币。
　　陶厌没给机会。
　　金色瞳孔骤然一沉。
　　陈旭手腕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五指猛地松开。
　　硬币飞出去。
　　砸在墙上。
　　“叮——”
　　清脆一声。
　　它没有掉到陶厌脚边。
　　反而沿着地砖一路滚过去。
　　转了几个圈。
　　最后停在刘弗陵鞋尖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刘弗陵低头，银色硬币还在轻轻晃动。
　　正面，反面，来回摇摆。
　　他本该弯腰把东西捡起来。
　　可就在目光碰到那枚硬币的一瞬间，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名字。
　　很模糊。
　　却熟悉得让他心口发沉。
　　霍光。
　　刘弗陵手指顿住，眼前闪过极碎的画面。
　　高大的宫门，厚重的帘幕，有人跪在阶下。
　　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大将军……”
　　刘弗陵呼吸一滞。
　　画面全部消失。
　　陶厌察觉不对。
　　“怎么了？”
　　刘弗陵没有听见。
　　他盯着脚边的硬币，一个问题已经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霍光……”
　　声音有些轻。
　　“可信吗？”
　　陶厌皱眉。
　　“霍光是谁？”
　　没人回答。
　　银色硬币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
　　按照它的规则，正面代表是，反面代表否。
　　可这一次。
　　硬币没有倒下。
　　它立在地面上。
　　疯狂旋转。
　　正面和反面交替闪过，快得看不清任何图案。
　　陶厌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刘——”
　　话没说完。
　　旋转中的硬币忽然停住。
　　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
　　一道黑色裂纹从边缘爬向中心。
　　下一秒。
　　咔。
　　整枚幸运硬币，从正中央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