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5、免费劳动力 地藏一句“

　　“身上怎么有帝王气？”
　　孙悟空这句话一出口，店里刚才还闹哄哄的声音一下没了。
　　哪吒抱着金刚琢站在柜台边，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杨戬没有立刻接话，目光重新落到白衣青年身上。
　　陶厌倒没多大反应。
　　他把最后一只小笼包夹起来，刚要往嘴里送，就见杨戬抬手按住太阳穴。
　　明显是在传音。
　　几息后，杨戬放下手，神色平静。
　　哪吒却敏锐地眯起眼：“三眼哥，你刚才联系谁了？”
　　“李靖。”
　　哪吒顿时警觉：“你找我爹干什么？”
　　杨戬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金刚琢：“让他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孙悟空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笑得险些直不起腰。
　　哪吒脸黑了：“我说了，我拿这个套瓶子！”
　　“我信。”
　　“你这表情根本不是信！”
　　陶厌慢悠悠咬掉小笼包，觉得杨戬这次安排得挺合理。
　　至少能降低六界管理局近期的加班概率。
　　杨戬没再搭理哪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得很快。
　　“老君。”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杨戬把手机往金刚琢旁边放近了一点。
　　“你的东西在陶厌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一道苍老又镇定的声音传出来。
　　“司法天神怕是认错了。老道的金刚琢好端端收着，怎么会跑去陶老板店里？”
　　哪吒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东西。
　　孙悟空也凑过去。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只金光流转的圆环。
　　杨戬额角跳了一下：“你确定？”
　　“自然。”
　　陶厌靠着柜台，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只从抽屉最下面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翻了两页。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天下法器形制相似者甚多，年轻人不要看见个圈，就说是老道的金刚琢。”
　　杨戬刚要开口，陶厌把文件推到手机旁。
　　“老君。”
　　对面顿了一下。
　　陶厌指尖敲了敲合同：“去年五月十二号，你把金刚琢挂我这里对外出租，租赁收益三七分。”
　　孙悟空慢慢转头。
　　哪吒也抬起脸。
　　陶厌笑眯眯补了一句：“我七，你三。”
　　电话里彻底没声了。
　　格鲁已经熟练地翻开账本。
　　陶厌继续道：“合同还有八个月到期。提前撤回属于出租方违约，押金不退。”
　　下一秒，电话挂断。
　　孙悟空沉默两息，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君把金刚琢拿出来出租？！”
　　哪吒低头看着怀里的圆环，表情复杂：“所以我付的钱……”
　　陶厌抬手纠正：“租金。”
　　“你怎么没告诉我是租的？”
　　“商品页面第三行写了。”
　　哪吒摸出手机。
　　陶厌提醒：“别找了，你没看。”
　　哪吒翻页面的动作停住。
　　还真没看。
　　五分钟后，门口传来刹车声。
　　太上老君推门进来时，胡子都被风吹歪了一点。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中式外套，白发用木簪束着，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进门先瞪陶厌，再瞪杨戬，最后才看见哪吒怀里的金刚琢。
　　“这东西怎么跑你手里了？”
　　哪吒抱紧圆环：“我租的。”
　　“胡闹。”
　　老君伸手便要拿。
　　哪吒往后一躲：“我交钱了！”
　　“退你。”
　　“我不要钱。”
　　老君气得胡子一抖：“那你想要什么？”
　　哪吒认真想了想：“风火轮升级配件。”
　　“没有。”
　　“那不给。”
　　一老一少隔着柜台僵住。
　　孙悟空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哪吒，俺支持你。租赁合同受法律保护。”
　　杨戬闭了闭眼。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叫太上老君亲自过来。
　　陶厌倒很满意。
　　“老君，先说好，你主动终止出租，押金不退。”
　　太上老君猛地回头：“陶厌！”
　　“合同写着呢。”
　　陶厌把那份协议翻到违约条款，推过去，“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
　　老君盯了半天，最后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茶。
　　“那三成租金呢？”
　　“结算到今天。”
　　“押金真不退？”
　　“做生意讲规矩。”
　　太上老君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哪吒怀里把金刚琢收了回来。
　　哪吒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
　　“下次不租你的东西了。”
　　老君冷笑：“最好如此。”
　　“我去找陶厌买。”
　　“……”
　　老君转身就走。
　　陶厌在后面喊：“下个月给你结那三成！”
　　门被“砰”地关上。
　　格鲁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
　　杨戬揉了揉太阳穴：“你连老君的法器都敢对外出租？”
　　“他自己送来的。”
　　陶厌把合同收回抽屉，“闲着也是闲着，创收有什么问题？”
　　这话居然没人能反驳。
　　闹剧过去，孙悟空终于又想起正事，他绕着白衣青年走了半圈，鼻尖轻动，神情重新认真起来。
　　“帝王气很淡，但俺不会认错。”
　　杨戬问：“能判断是哪一朝？”
　　孙悟空摇头：“都死成鬼了，还隔了这么多年，剩这点已经稀奇。真想知道，得先把他记忆找回来。”
　　青年安静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帝王……”
　　这个词出口时，他眉间轻轻一紧。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碰了一下，却没能抓住。
　　陶厌注意到了。
　　昨天那声“先生”也是这样。
　　脱口而出，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杨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先不追身份。”他打开随身平板，“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安置。”
　　陶厌立刻开口：“地府。”
　　“去不了。”
　　“天庭。”
　　“无神籍。”
　　“管理局。”
　　“他昨晚已经证明不适合长期待在那里。”
　　陶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他有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杨戬。”
　　“怎么？”
　　“你是不是准备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杨戬还没回答，一道低沉平和的声音忽然在店内响起。
　　没有明确方向，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此魂与饕餮有旧因果，不可逐。”
　　孙悟空抬头。
　　哪吒也收起玩笑神色。
　　杨戬先反应过来：“地藏菩萨。”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店里静了几秒。
　　陶厌指了指自己。
　　“不可什么？”
　　没人回答。
　　“不可逐？”
　　他气笑了。
　　“关我屁屁。”
　　杨戬抬眼：“地藏既然这么说，说明你们之间的因果比我们看到的更深。”
　　“有因果就得我养？”
　　陶厌指着青年，“老子贪吃贪财，饿急了连自己都吃，也不吃老鼠！”
　　青年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他终于忍不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陶厌。
　　神情认真得近乎诚恳。
　　“陶老板。”
　　“干什么？”
　　“在下应当并非鼠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哪吒第一个没绷住，他扶住柜台，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哈老陶，他说他不是老鼠！”
　　孙悟空也偏过脸，嘴角压都压不住。
　　连杨戬都抬手抵了抵唇。
　　陶厌脸黑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老鼠！”
　　青年迟疑片刻：“那方才……”
　　“闭嘴。”
　　刘姓青年果然不说了，只是眼底多了一点藏不住的笑。
　　陶厌看见以后更烦。
　　杨戬趁机把平板递给格鲁：“暂时留店观察。每日记录魂体稳定情况，活动范围先限制在以杂货店为中心五公里内。”
　　“凭什么？”
　　陶厌还想反对，杨戬抬眼：“地藏亲自传讯。”
　　一句话堵死。
　　陶厌磨了磨牙，哪吒趴在柜台边，忽然想起什么。
　　“老陶，你不是天天说缺人？”
　　陶厌警觉地看过去。
　　哪吒朝青年一指：“送不走，赶不掉，还不用吃饭。”
　　孙悟空眼睛一亮：“免费劳动力。”
　　格鲁拨计算器的手停住。
　　他觉得这个方案具有相当高的经济价值。
　　三道视线同时落到陶厌身上。
　　陶厌又看向白衣青年，青年站得端正，见他望来，也没有回避。
　　“我虽记不起从前，但若要暂住此处，自然不该白受照拂。”他停了停，语气温和，“陶老板若有差遣，在下可以做。”
　　陶厌眯起眼。
　　“什么都会？”
　　“不敢妄言。”
　　“识字？”
　　青年点头。
　　“会算账？”
　　“略通。”
　　格鲁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陶厌沉默片刻，伸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员工登记表。
　　啪地拍在桌上。
　　“行。”
　　他指了指最下面的薪资栏。
　　“临时工001号。”
　　青年低头。
　　工资一栏里，陶厌龙飞凤舞写了一个数字。
　　0。
　　他沉默了。
　　陶厌靠回椅背，终于找回一点当老板的愉悦。
　　“包住，不包吃。”
　　青年抬起眼：“鬼需要进食吗？”
　　陶厌一顿。
　　“不需要。”
　　“既然如此，包吃似乎也不会增加成本。”
　　陶厌：“……”
　　哪吒重新笑倒在柜台上。
　　格鲁低头看着登记表，突然觉得这位新员工可能比想象中更有前途。
　　陶厌盯着青年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把笔丢过去。
　　“签。”
　　青年接住笔。
　　他还不太习惯现代签字笔，研究片刻，才在姓名栏落下一个字。
　　刘。
　　后面空着。
　　陶厌的目光在那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说不出为什么，胸口那种熟悉的异样感又出现了。
　　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他移开眼，把登记表扔给格鲁。
　　“带他认仓库。”
　　格鲁收好表格，转身往里走。
　　青年跟出两步，又停下来。
　　“陶老板。”
　　陶厌不耐烦地抬眼：“又怎么？”
　　青年站在晨光照不到的地方，唇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往后叨扰了。”
　　陶厌盯了他两秒，抓起桌上的桃咬了一口。
　　“少给我惹事。”
　　青年转身跟着格鲁去了仓库。
　　陶厌咬着桃，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晚上，他明明是准备把这只鬼退回地府的。
　　怎么才过一天——
　　员工合同都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