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4、王母说蟠桃今年减产 孙悟空、哪

　　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七分，心想事成杂货店开门营业。
　　陶厌坐在柜台后面吃第二笼小笼包。
　　准确来说，是第三笼。
　　第一笼开门前吃了，第二笼格鲁转身整理货架的时候没了，现在这笼是格鲁重新数过数，并且明确警告“这是我的早餐”以后，被陶厌顺走的。
　　格鲁从仓库出来，盯着空掉一半的蒸笼，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老板。”
　　陶厌夹起最后一只小笼包，蘸醋，动作从容：“干什么？”
　　“那是我的。”
　　“写你名字了？”
　　“我买的！”
　　“店铺资金。”
　　“我自己的钱！”
　　陶厌把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道：“那你下次藏好。”
　　格鲁站在柜台前，气得一米二的个头硬生生撑出了一米八的气势。
　　门口铜铃恰好响了。
　　杨戬推门走了进来，陶厌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昨天夜里，杨戬把刘姓青年和那个汉代木匣一起带去了六界特殊事务管理局。
　　走之前说得很好听。
　　检查、登记、排查异常来源。
　　陶厌以为至少能清静几天，结果现在还不到十个小时。
　　杨戬回来了，更糟的是，他身后还跟着那只鬼。
　　青年已经换掉了昨夜那身破损的古代衣袍。
　　管理局显然没给古代鬼魂准备汉服，最后给他找了一件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衣服略大，袖口折了两道，长发依旧没动，只简单束在脑后，那张脸本就生得清俊，换上现代衣服后少了几分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感觉。
　　至少像个活人了。
　　前提是不看地面。
　　太阳从玻璃门外照进来，他脚下依旧没有影子。
　　陶厌放下筷子，目光从青年脸上移到杨戬手里的证物袋。
　　木匣也回来了。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查完了？”
　　杨戬把证物袋放到柜台上，眼底带着没睡好的倦意：“没有。”
　　陶厌靠回椅背：“那你回来干什么？”
　　“送回来。”
　　“送什么？”
　　杨戬抬了抬下巴。
　　陶厌顺着他的视线，和白衣青年对上眼。
　　青年朝他微微颔首。
　　陶厌沉默两秒。
　　“我拒收。”
　　“无效。”
　　“七天无理由呢？”
　　“他不是网购商品。”
　　“那木匣留下，人带走。”
　　杨戬把证物袋往他面前一推：“木匣和人都留下。”
　　陶厌盯着他：“你们六界管理局现在已经穷到连证物都寄存在民营企业了？”
　　杨戬拉开柜台旁的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
　　“昨晚做了七次魂体检测，三次年代溯源，两次因果追踪。管理局数据库、天庭神籍、地府阴籍、妖籍和现存古籍全部交叉比对，没有结果。”
　　陶厌的笑淡了些。
　　杨戬指尖点在证物袋上：“木匣的材质能确定是汉代，但底部黑纹缺失超过六成。技术科修复不出来，天眼也无法追溯。”
　　“所以？”
　　“所以在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进入地府，也不适合留在管理局。”
　　陶厌眯起眼：“为什么不适合？”
　　杨戬抬头，语气平静得让陶厌想把剩下那碟醋扣他头上。
　　“昨晚他在管理局待了六个小时，坏了三个魂体检测仪。”
　　“……”
　　“一个阴气监测器。”
　　“……”
　　“还有一台打印机。”
　　陶厌皱眉：“打印机跟他有什么关系？”
　　杨戬停顿片刻。
　　“卡纸。”
　　陶厌：“……”
　　格鲁背过身，肩膀开始抖。
　　青年站在门边，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尴尬：“杨先生，那件事或许与我无关。”
　　“我知道。”杨戬揉着眉心，“它本来就经常卡。”
　　话音刚落，杂货店大门“砰”地撞上墙。
　　一道身影卷着风冲进来。
　　“老陶！”
　　陶厌连眼皮都没抬，敢这么开他店门，又没被门口禁制弹出去的，六界数来数去也没几个。
　　来人一身黑色运动装，脚踩限量款球鞋，头上扣着鸭舌帽，鼻梁架了副墨镜。进门以后摘掉墨镜，露出一双亮得扎眼的金眸。
　　孙悟空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
　　屏幕还停留在订单页面。
　　“俺的桃子呢？昨天就显示到货了！”
　　杨戬慢慢转过头。
　　孙悟空伸向果盘的手停在半空。
　　“三眼儿？”
　　杨戬靠在椅背上，眼神从他脸上扫过。
　　“王母昨天开会说，今年蟠桃产量少了三成。”
　　店里安静了一瞬。
　　孙悟空缓缓把手收回来。
　　陶厌也停下了筷子。
　　杨戬目光转向柜台后面的饕餮：“原来如此。”
　　陶厌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司法天神。”
　　他笑得很客气。
　　“诽谤合法商户，是要负责任的。”
　　杨戬冷笑：“你卖给他的不是蟠桃？”
　　“当然不是。”
　　陶厌弯腰，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上印着几个硕大的红字。
　　【王母的桃子】
　　杨戬盯住包装。
　　陶厌翻了个面。
　　生产商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王母果业有限公司】
　　再往下。
　　【企业负责人：王翠花】
　　【产品产地：山东蒙阴】
　　【联系电话：400……】
　　空气凝固了。
　　孙悟空先没忍住，一声笑从喉咙里漏出来。
　　紧接着整个人趴在柜台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王……王翠花……”
　　杨戬的脸一点点黑了。
　　陶厌抱着手臂：“我商品页面什么时候写过蟠桃？”
　　孙悟空笑得直拍柜台：“三眼儿！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杨戬闭了闭眼。
　　陶厌从箱子里摸出一颗桃，咬了一口：“我们诚信经营。”
　　格鲁在旁边小声补充：“售出概不负责。”
　　杨戬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口铜铃又响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年推门进来，红黑机车服还没换，手里拎着头盔。
　　“老陶，我的套圈到了没？”
　　哪吒刚进门就看见趴在柜台上狂笑的孙悟空。
　　“猴子，你抽什么风？”
　　孙悟空抬起头，指着杨戬，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哪吒懒得理他，把头盔放上柜台：“我的东西。”
　　陶厌弯腰摸索片刻。
　　“到了。”
　　他拿出一个金色圆环。
　　哪吒眼睛立刻亮了。
　　杨戬的眼神却定住了。
　　陶厌把圆环递过去。
　　杨戬伸手按住。
　　“等等。”
　　哪吒抓着另一边：“干吗？”
　　杨戬盯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色圆环，额角再次跳了起来。
　　“这是金刚琢。”
　　哪吒眨了眨眼。
　　陶厌面不改色：“商品名叫豪华典藏版儿童套圈。”
　　“这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
　　“功能差不多。”
　　“差很多。”
　　杨戬看向哪吒，沉默几秒，忽然问：“李靖必须死吗？”
　　哪吒愣住：“瞎说，关我爹什么事？”
　　“你拿金刚琢回家套什么？”
　　哪吒低头看看圆环，又看看杨戬，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我套瓶子。”
　　杨戬不信。
　　“真的。”
　　“你上次说真的，李靖的玲珑塔塌了半边。”
　　“那是意外。”
　　孙悟空终于笑够了，凑过来勾住哪吒肩膀：“你拿这个套你爹，俺给你录像。”
　　哪吒推开他：“滚。”
　　店里吵成一团。
　　陶厌重新坐回柜台后，心情终于比早上好了那么一点。
　　直到孙悟空忽然没声音了。
　　陶厌抬头，那猴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白衣青年面前。
　　刘姓青年从刚才开始便安静站在货架旁，大概还没完全弄懂眼前这群人的关系，只在孙悟空靠近时礼貌地让了半步。
　　孙悟空却没有再笑，那双金色眼睛从青年眉心扫到胸口，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哪吒也察觉不对，抱着金刚琢转过身。
　　“三眼儿。”
　　孙悟空没回头。
　　他离青年更近了一些，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孙悟空抬起眼。
　　“这小鬼……”
　　他声音不大。
　　刚才还吵闹的店里却突然静了。
　　孙悟空盯着青年苍白的脸。
　　“身上怎么有帝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