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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起来就会死 阎王揭开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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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弗陵!”
陶厌喊出名字的下一秒,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刘弗陵的身体还在变淡,原本只是手臂透明,现在连肩膀都开始透出后方货架的轮廓。白衬衫挂在身上,衣料还清晰,下面的人却像被一点点从这个世界擦掉。
格鲁盯着检测仪,声音都变了。
“百分之四十一。”
“百分之三十六。”
“还在掉!”
木客已经把电脑扔到一边。
“怎么办?”
陶厌没回答,他一手托着刘弗陵,另一只手直接划开掌心。
血落到地板上,没有散开,暗金色纹路沿着血迹迅速爬开,整个杂货店的灯同时熄灭。
木客脸色一变。
“老陶,你要干什么?”
“去地府。”
“走正常通道啊!”
陶厌抬眼,金瞳已经完全冷下来。
“来不及。”
地面猛地裂开一道黑缝,阴风从里面灌上来,吹得货架上的免责声明哗啦作响。
格鲁抱住柜台腿。
“老板!私开阴路要罚款!”
陶厌抱着刘弗陵踏进去。
“记我账上。”
格鲁急得跳脚。
“最后还是店里出钱!”
黑暗吞没声音。
再睁眼,陶厌已经站在黄泉路口,两个正在值班的鬼差吓得锁魂链都掉了。
“谁——”
看清来人,其中一个差点把后半句咽回去。
“陶老板?”
陶厌没停。
“阎王在哪?”
“殿里,可是您得先登记——”
陶厌从他身边走过去。
“让他给我登。”
鬼差愣了两秒,抓起通讯符。
“通知殿里!”
陶厌一路闯到阎王殿。
门都没敲。
黑无常正在里面交报告,听见巨响回头,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熟悉的绝望。
“怎么又是你?”
陶厌把刘弗陵放到长案上。
“救他。”
阎王原本还在批东西,笔停在半空。
“这是本王的桌子。”
“救活了我赔你新的。”
“他本来就是鬼,你让我怎么救活?”
陶厌盯着他。
阎王和他对视几秒,终于把笔放下。
“行。”
“都出去。”
黑无常把文件一卷,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刘弗陵半边身体已经近乎透明。
他脸色一变。
“这么严重?”
“出去。”
阎王抬手,殿门合上。
阴气从四周升起,将刘弗陵整个人包住。
陶厌站在旁边,一动没动。
片刻后,阎王眉头皱了起来,他又换了一道法印。
刘弗陵魂体深处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金光没有散,反而像无数细线,密密麻麻缠绕着他的魂魄。
陶厌认得这种颜色,和杨戬当初看见的因果线一样。
“这是什么?”
阎王没回答,他伸手碰向其中一根金线。
刘弗陵身体猛地一震。
陶厌瞬间扣住他的手。
“别碰。”
阎王抬头。
“你想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陶厌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松开。
“查。”
阎王重新引出那根金线。
这一次动作很轻,一小段破碎画面从金光里闪过。
未央宫。
雪。
一道少年人的背影。
只出现片刻,金线便迅速缩了回去。
阎王脸色沉下来。
“明白了。”
陶厌最烦别人这个时候卖关子。
“说人话。”
“他的魂魄不是正常留下来的。”
阎王看着刘弗陵,“正常亡魂死后两千年,不轮回,不入地府,没有香火供奉,也没修成鬼仙,早该散了。”
陶厌声音发沉。
“他为什么没散?”
“有人替他留住了。”
阎王指向那些金线。
“或者说,有一股力量,在他死的时候强行把魂魄和执念封在了一起。”
陶厌眼皮猛地一跳。
“什么力量?”
“不知道。”
阎王摇头,“太久了,而且被人为遮过。”
陶厌立刻想到了那只汉代木匣。
刘弗陵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继续。”
阎王看了他一眼。
“问题就在这里。”
他抬手点向刘弗陵额心,一点金光浮出来,里面出现两个字。
弗陵。
紧接着是霍光、桑弘羊、元凤,每出现一段,刘弗陵的魂体就淡一点。
陶厌的脸彻底冷了。
“停。”
阎王收手。金光重新没入魂魄。
“看明白了吗?”
陶厌没说话。
“他的记忆和执念缠在一起。”
阎王把袖子放下,“你们之前以为他只是失忆,其实不是。”
“他的记忆,就是维持这道执念的一部分。”
陶厌盯着刘弗陵。
“什么意思?”
阎王沉默片刻。
“他之所以还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些事没想起来。”
殿里一下安静了。
陶厌很久都没动。
“说清楚。”
阎王看向他。
“一个人为什么会有执念?”
“因为放不下。”
“等他把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想见谁、有什么遗憾,全都想起来——”
阎王停了一下。
“执念也就完整了。”
陶厌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呢?”
“然后,该结束了。”
陶厌猛地抬眼。
阎王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股力量强行保存了他两千年,本身就不是让他永远存在。”
“更像是在等。”
“等他醒。”
“等他想起来。”
“等那份执念走到尽头。”
陶厌下颌绷紧。
“走到尽头会怎么样?”
阎王叹了口气。
“魂魄失去支撑。”
“彻底消散。”
陶厌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再说一遍。”
阎王看着他。
“刘弗陵恢复全部记忆的那一天——”
“就是他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殿外传来很远的鬼铃声。
陶厌站着没动,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刘弗陵还站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史书。
八岁登基。
二十一岁病逝。
那个人甚至还说,像在看陌生人的一生。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代价却是差点消失。
陶厌低声问:“能阻止吗?”
阎王沉默。
“让他别想起来?”
“记忆已经开始松动,不是你说停就能停。”
“那就封。”
“强行封第二次,很可能直接伤魂。”
“洗掉?”
阎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你刚从忘情水那件事回来几天?”
陶厌烦躁地偏开脸。
“那你这个阎王有什么用?”
“管死人。”
阎王顿了顿,“不是负责让死人一直不死。”
陶厌没接这句。
长案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刘弗陵的手指慢慢恢复了实体。
陶厌立刻低头,魂体不再继续透明。
可他一点都没觉得轻松。
刘弗陵眼睛还闭着,脸色苍白,安静得过分。陶厌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有温度。
鬼当然没有温度,以前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
现在却莫名觉得烦躁。
阎王在旁边开口:“今天只是想起名字。”
陶厌抬头。
“什么意思?”
“名字就已经让魂魄震荡成这样。”
阎王神色少见地认真。
“以后每恢复一段重要记忆,都可能发生一次。”
陶厌盯着刘弗陵,半晌才开口。
“那就不查了。”
阎王一愣。
陶厌替刘弗陵把滑下去的袖口拉好,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霍光不查。”
“桑弘羊不查。”
“汉昭帝也不查。”
“他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阎王看了他一会儿。
“你觉得他会同意?”
陶厌动作停住,他没回答。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
刘弗陵为了一个名字,能追着两千年前的线索一路查到现在。
让他明知道过去就在前面,却永远不许再往前走。
他不会答应。
陶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第一次觉得——
记起来这个名字。
比死还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