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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最想要什么 汉代铜镜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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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店里收到一个木箱。
格鲁抱着快递单研究半天。
“没寄件人。”
陶厌正在柜台后拆薯片,闻言头都没抬。
“退回去。”
“问题是也没地址。”
“扔仓库。”
格鲁瞪他。
“特殊物品能随便扔?”
陶厌把薯片塞进嘴里。
“那你问它想住哪间。”
刘弗陵原本在旁边整理财神体验卡的售后记录,听到动静抬起头,木箱不大,四角已经磨损,封口没有现代胶带,只缠着一圈发黑的麻绳,不像快递,倒像有人直接把一件旧物放进了纸箱。
格鲁拿检测仪扫过,屏幕闪了两下。
“年代异常。”
陶厌终于坐直。
“多久?”
“至少两千年。”
刘弗陵握笔的手停住。
两千年。
最近这个数字出现得有些频繁。
陶厌显然也想到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才起身过去。
“拆。”
格鲁戴好手套,小心剪断麻绳。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面铜镜,镜面已经发暗,边缘布满青绿色铜锈,背面刻着云纹和鸟兽,中央有一枚半圆形镜钮。
木客刚从外面回来,一脚踏进店门便凑了过来。
“又是古董?”
“别碰。”
陶厌一句话把他的手挡回去。
木客停在半空。
“我只是看看。”
“你上次说这话,赔了我一个唐代香炉。”
“那是它自己碎的。”
“你自己信吗?”
木客安静两秒。
“不重要。”
刘弗陵已经走近。
铜镜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不像看见霍光和桑弘羊的名字时那么强烈,而是这个镜子他曾经接触过。
陶厌拿出商品检测册,翻了几页。
“照心镜。”
格鲁立刻凑过去。
“什么作用?”
“照愿望。”
陶厌把册子扔到桌上,“照镜子的人能看见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木客眼睛一亮。
“那老板照一下。”
陶厌面无表情。
“滚。”
“我是真好奇。”木客往柜台边一靠,“你最想要的是满汉全席还是银行卡余额后面多八个零?”
陶厌拆开薯片。
“我最想要你闭嘴。”
木客立刻转向刘弗陵。
“你呢?”
刘弗陵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铜镜,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几个字让他有些出神。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过去想要过什么。
刘弗陵伸手。
陶厌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等等。”
刘弗陵侧过脸。
“怎么?”
陶厌盯着铜镜。
“你昨天才透明过。”
木客愣了。
“什么透明?”
刘弗陵眼神微动。
陶厌没搭理他,只看着刘弗陵。
“这东西也是汉代的。”
“别乱碰。”
刘弗陵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
“只是看见愿望?”
“理论上。”
“那应当不会有事。”
陶厌冷笑。
“前几天还有人理论上只喝一滴忘情水。”
刘弗陵被他说得没了话。
陶厌松开手。
“先测。”
格鲁把检测仪接上铜镜。
一切正常,没有黑气,没有异常因果,更没有木匣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力量。
陶厌来回确认三遍,脸色才缓下来。
“碰一下。”
刘弗陵指尖落上镜缘,冰冷的触感传来。
下一刻。
店里的声音消失了。
刘弗陵睁开眼。
风从城墙上吹过,衣袖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白衬衫不见了,身上是一袭玄色衣袍,宽袖垂落,腰间玉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城墙之外,是长安,没有后悔药里那场雪。
今日天气极好。
长街上人流往来,商贩沿街叫卖,车马从坊门穿过。远处炊烟升起,孩子追着木轮跑过巷口,妇人站在门前晒谷,老人坐在树下打盹。
刘弗陵怔怔望着,画面忽然向更远处铺开。
仓廪,粮袋堆得很高。
有人捧着新收的谷子笑。
田地一望无际,风吹过时,麦浪一层接着一层。
再往北,城关大门敞开。
没有烽烟、没有尸骨,守军站在城头,商队牵着骆驼从关外缓缓回来。
没人逃难,也没人哭。
刘弗陵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甚至不知道这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可他就是觉得——
应该这样。
天下本来就该这样。
百姓有饭吃,老人能终老,孩子能长大,边境没有战争。
朝堂不必日日争斗,所有人都可以安稳地活着。
他低头看向城下,心底忽然浮出一句话。
若能如此……
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刘弗陵整个人僵住。
那声音离他很近,带着一点懒散,像是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
刘弗陵猛地回头。
阳光太亮。
那个人站在城楼另一端。
黑衣、黑发,脸却怎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刘弗陵呼吸停住。
“先生?”
那人似乎笑了。
刘弗陵往前一步。
“陶厌?”
城楼骤然裂开,长安、麦田、边关同时碎成无数光影。
刘弗陵猛地睁眼。
铜镜从手中滑落,一只手抢在落地前接住。
陶厌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他。
“刘!”
刘弗陵呼吸很乱。
杂货店重新出现在眼前。
木客和格鲁都围了过来。
“看见什么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刘弗陵没有回答。
他抬头。
陶厌就在面前。
黑发,金瞳,连刚才皱眉的样子,都和城楼上那个人重叠得惊人。
陶厌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看我干什么?”
刘弗陵喉结动了一下。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店里安静下来。
陶厌眉头慢慢皱紧。
“什么?”
“镜子里。”
刘弗陵仍然看着他。
“有人问我——”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
陶厌握着铜镜的手忽然一紧。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刺进太阳穴。
铜镜里闪过一片城墙,还有一个穿着玄衣的少年背影。
陶厌脸色骤然变了。
“老板?”
格鲁刚开口,陶厌已经抬手按住额角。
那画面只出现了一瞬。
快得抓不住。
可有一句话留了下来。
很年轻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先生。”
陶厌猛地抬头。
刘弗陵还站在他面前,铜镜安静躺在掌心,镜面昏暗,却在两人之间映出了一线极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