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20、钱集中在一个人手里 刘弗陵脱口

　　办公楼所有灯熄灭的那一刻，赵晨手里的财神体验卡亮了。
　　不是原本喜庆的金色，卡面泛着暗红，元宝图案像被血浸透，一根根细线从卡片边缘伸出去，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里。
　　格鲁抱着平板，脸都绿了。
　　“十三条。”
　　陶厌转头。
　　“什么？”
　　“财富转移线。”格鲁手指飞快划过屏幕，“还在增加，十五、十七……老板，已经二十一条了！”
　　赵晨彻底慌了。
　　“都是我认识的人？”
　　“目前是。”
　　格鲁抬头，“而且距离越来越远。”
　　赵晨手机接连震动。
　　母亲发来医院缴费单。
　　同事说电脑突然烧了。
　　大学室友刚发完车祸的消息，又说银行卡被盗刷。
　　每响一次，财神卡就亮一分。
　　赵晨手一抖。
　　“我不要了。”
　　他急忙把卡递出去。
　　“我现在退。”
　　陶厌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卡片，一道金光猛地炸开。
　　赵晨被震得跌回椅子。
　　陶厌倒没退，只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多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伤口转眼愈合。
　　他的脸色却沉下来。
　　“认主锁死了。”
　　赵晨声音发颤。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现在只认你。”
　　陶厌盯着那张卡，“强抢会连着你的财运一起扯出来。”
　　“会怎么样？”
　　“轻一点，穷一辈子。”
　　陶厌顿了顿，“重一点，你下辈子一起穷。”
　　赵晨脸更白了。
　　刘弗陵一直盯着格鲁的平板。
　　二十三条线。
　　二十五条。
　　每一条都从别人身上流向赵晨。
　　可奇怪的是，其中有几条明显比其他线粗。
　　“格鲁。”
　　他伸手。
　　“给我。”
　　格鲁把平板递过去。
　　刘弗陵放大记录。
　　孙强失去工作，赵晨获得晋升。
　　同事项目奖金取消，赵晨奖金增加。
　　室友车辆受损，保险赔付出现异常。
　　赵晨账户却在几分钟前收到一笔基金分红。
　　不是简单的倒霉。
　　刘弗陵抬眼。
　　“它在找对应之物。”
　　陶厌看过来。
　　“什么？”
　　“赵晨得到什么，旁人便失去什么。”
　　刘弗陵指着屏幕，“职位对应职位，钱对应钱，机会对应机会。”
　　赵晨愣住。
　　“可我爸摔伤跟钱有什么关系？”
　　“医药费。”
　　刘弗陵话音落下，格鲁立刻刷新数据。
　　赵晨账户里刚刚多了八千元。
　　来源是一只他半年前购买、几乎已经忘记的彩票自动兑奖。
　　房间里没人说话。
　　赵晨盯着那八千块，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惊喜。
　　刘弗陵继续往下翻。
　　“它不是在让你发财。”
　　“它只是在把周围人的财富，集中到你身上。”
　　他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太快了。
　　甚至不像刚刚想到，更像这句话，他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
　　“财富过度集中，本就是祸患。”
　　陶厌看了他一眼。
　　刘弗陵自己也怔住。
　　下一瞬，耳边的空调声忽然远了。
　　眼前不再是现代办公楼。
　　是殿宇。
　　灯火压得很低，竹简堆在案上，有人在争论。
　　“盐铁……”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站在殿中，年纪已经不轻，语气却锋利。
　　桑弘羊。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刘弗陵呼吸一滞。
　　紧接着是另一个名字。
　　霍光。
　　“大将军以为……”
　　画面剧烈晃动。
　　年轻的声音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
　　“元凤……”
　　刘弗陵猛地扶住桌沿。
　　平板差点掉下去。
　　陶厌一把接住。
　　“刘？”
　　刘弗陵没回答。
　　额角隐隐发痛。
　　刚才的宫殿已经消失，只剩电脑黑掉的办公区。
　　可那两个名字没有消失。
　　桑弘羊。
　　霍光。
　　还有——
　　元凤。
　　“你怎么了？”
　　陶厌皱着眉，手还托着他的手臂。
　　刘弗陵抬起头。
　　“元凤。”
　　陶厌神色微变。
　　“什么？”
　　“我方才想起了这个。”
　　刘弗陵按住额角，“不是一个人。”
　　“像是……”
　　他停了很久。
　　“年号。”
　　陶厌还没开口，格鲁突然出声。
　　“老板！”
　　平板警报再次响起。
　　三十七条。
　　财富转移范围已经突破公司。
　　刘弗陵强行把那阵眩晕压下去，现在不是追究记忆的时候。
　　他重新拿过平板。
　　“卡片最初的规则是什么？”
　　格鲁立刻翻出电子说明。
　　“七日财运上升，不得主动利用财运损害他人利益。”
　　“违反后呢？”
　　“只写了财富反噬。”
　　刘弗陵盯着最后四个字。
　　反噬。
　　他忽然皱眉。
　　“不对。”
　　陶厌看向他。
　　“哪里不对？”
　　“现在受损的是别人。”
　　刘弗陵把说明递过去，“这不叫反噬。”
　　陶厌眯起眼。
　　赵晨也愣住。
　　刘弗陵思路越来越清楚。
　　“商品规则既然写明违规者遭受反噬，最终承担代价的人就必须是赵晨。”
　　“可现在卡片一直从旁人身上转移财富。”
　　“说明它还没有完成反噬。”
　　格鲁反应过来。
　　“它在积累？”
　　“对。”
　　刘弗陵看向赵晨。
　　“它把所有财富集中给你，不是在奖励你。”
　　“是在等。”
　　赵晨嘴唇发白。
　　“等什么？”
　　刘弗陵没有回答。
　　陶厌已经明白了。
　　他看向那张越来越红的卡。
　　“等第七天结束。”
　　“然后一次性结算。”
　　赵晨腿一软，直接坐回椅子。
　　“那我会怎么样？”
　　陶厌扯了下嘴角。
　　“你最好别知道。”
　　刘弗陵却在看时间。
　　财神体验卡是五天前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激活的。
　　今天是第五天。
　　距离第七天结束，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既然它需要到第七天才能完成结算，就说明现在还有机会。”
　　陶厌挑眉。
　　“什么机会？”
　　刘弗陵指向规则。
　　“财富转移，是因为他主动损人获利。”
　　“那么只要把这一行为产生的收益全部归还呢？”
　　格鲁眼睛亮了。
　　“让财富不再集中。”
　　“未必能解除。”
　　刘弗陵把平板还给他，“但至少能阻止它继续扩大。”
　　陶厌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算账。”
　　刘弗陵抬眼。
　　“那你？”
　　陶厌已经走到赵晨面前，伸手拎住他后领。
　　“我负责让这个蠢货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赵晨被拽得踉跄一步。
　　“等等，我自己会走！”
　　“你最好会。”
　　陶厌把人往电梯方向拖，“先去找那个被你坑走工作的同事。”
　　刘弗陵拿起平板跟上。
　　电梯门打开。
　　进去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办公室。
　　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
　　可他记得那个年号。
　　元凤。
　　刘弗陵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知为什么。
　　这个陌生的词从舌尖落下时，他竟觉得熟悉得像曾经用了很多年。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陶厌站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提。
　　可他们都知道。
　　刘弗陵失去的那两千年，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真正落在历史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