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15、穷奇说你家养了个死鬼 穷奇嘲笑陶

　　刘弗陵第二天真的盘了一上午芝麻酥。
　　原因很简单：陶厌说盘，那他就盘。
　　格鲁站在仓库门口看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
　　“其实昨天已经盘过了。”
　　刘弗陵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还盘？”
　　“陶老板说，要再盘一遍。”
　　格鲁沉默几秒，目光慢慢移向前厅。
　　陶厌正躺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刷手机，一条腿搭着扶手，看起来心情不错。
　　格鲁压低声音。
　　“你得学会分辨老板什么时候是在正常安排工作，什么时候是在无理取闹。”
　　刘弗陵想了想。
　　“如何分辨？”
　　“正常安排很少。”
　　“……”
　　刘弗陵觉得这套标准可能确实比较实用。
　　店门铜铃就在这时响了。
　　陶厌连眼皮都没抬。
　　“今天没开门。”
　　门口的人停住。
　　“你门都开着，跟我说没开门？”
　　陶厌刷手机的手一顿。
　　刘弗陵从仓库出来时，正看见一个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三十岁上下，黑色短夹克没好好穿，拉链只拉到一半，头发也像随手抓了两下。长相不差，眉眼却天生带着股欠揍劲。
　　他进门以后先看陶厌又看格鲁，最后视线落在刘弗陵身上。
　　脚步停了。
　　“哟。”
　　陶厌已经坐起来。
　　“你最好别开口。”
　　男人像没听见，绕着刘弗陵打量了一圈。
　　“这就是那个？”
　　刘弗陵微微皱眉。
　　“哪个？”
　　男人朝他笑。
　　“死鬼。”
　　陶厌抓起柜台上的计算器砸过去，男人偏头躲开，计算器撞在货架上，被格鲁眼疾手快接住。
　　“老板！”
　　格鲁抱紧计算器，声音都变了，“店里财产！”
　　“让他赔。”
　　“凭什么我赔？”
　　男人立刻不满，“砸东西的是你。”
　　陶厌冷笑：“你进我店污染空气，收你清洁费。”
　　刘弗陵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
　　熟人。
　　而且关系应该不差，否则以陶厌的脾气，这个人大概已经不在店里了。
　　男人也终于想起自我介绍，朝刘弗陵伸出手。
　　“穷奇。”
　　刘弗陵看了眼他的手，礼貌回握。
　　“刘。”
　　“就一个刘？”
　　“暂时只记得这个。”
　　穷奇挑眉。
　　“失忆？”
　　陶厌已经开始赶人。
　　“问完没有？问完滚。”
　　“急什么。”
　　穷奇非但没走，反而拉开椅子坐下。
　　“我出差半个月，你家里突然多只鬼，我不得来慰问一下？”
　　“这里是店。”
　　“楼上不是你住的？”
　　“所以？”
　　穷奇抬起手机，冲他晃了晃。
　　“所以六界新闻工作者有义务关心老年单身凶兽的情感生活。”
　　陶厌眯起眼。
　　刘弗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穷奇已经低头开始打字。
　　陶厌：“你干什么？”
　　“发朋友圈。”
　　“你敢发——”
　　晚了。
　　穷奇手指一点。
　　发布成功。
　　他甚至主动把手机转过来给所有人看。
　　照片是刚才偷拍的，刘弗陵站在仓库门口，陶厌坐在柜台后，两个人正好在同一张画面里。
　　配文只有一行。
　　【震惊！千年老光棍金屋藏鬼！】
　　店里安静了两秒。
　　木客刚从楼上下来，看见屏幕以后，“嚯”了一声。
　　“标题不错。”
　　陶厌站起来，穷奇也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
　　木客果断后退。
　　格鲁抱着计算器往货架后躲。
　　刘弗陵还没弄懂什么叫朋友圈，就听陶厌开口。
　　“删了。”
　　穷奇笑得很欠。
　　“不删。”
　　“最后一次。”
　　“我朋友圈自由。”
　　三秒后。
　　穷奇冲出店门。
　　陶厌追了出去。
　　刘弗陵站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口。
　　外面很快传来一声巨响。
　　木客熟练地掏出手机。
　　刘弗陵侧头。
　　“你做什么？”
　　“看看群里有没有直播。”
　　“……”
　　半分钟后，六界闲聊群已经有人发了视频。
　　穷奇跑在前面，陶厌追在后面。
　　拍摄者显然在远处，画面晃得厉害，标题却打得很清楚。
　　【四凶内部疑似情感纠纷】
　　木客点了个赞。
　　刘弗陵看见了。
　　“你与陶老板不是同事？”
　　“正因为是同事，才要支持老板事业。”
　　“这是什么事业？”
　　木客想了想。
　　“社会新闻素材。”
　　刘弗陵决定不再问。
　　陶厌和穷奇最后是在四十多分钟后回来的。
　　木客确认了一下地图。
　　“三条街。”
　　穷奇头发乱了，夹克少了一只袖子，却还在笑。
　　陶厌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黑得能和杨戬加班第三十六小时的时候比。
　　“删没删？”
　　穷奇坐到椅子上喘气。
　　“删了。”
　　陶厌伸手。
　　“手机。”
　　“你别太过分。”
　　“检查。”
　　穷奇骂了两句，还是把手机扔过去。
　　陶厌确认朋友圈已经没了，才把手机还回去。
　　刘弗陵递过去一杯水。
　　穷奇接过，喝了两口。
　　“还是新员工懂事。”
　　陶厌冷冷开口：“水两百。”
　　穷奇差点喷出来。
　　“你抢钱？”
　　“特殊商品售后饮用水。”
　　“你现编的吧？”
　　“你有证据？”
　　穷奇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家店能开这么多年还没倒闭了。
　　他懒得争，目光随意往仓库方向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笑容忽然停了，仓库里面摆着那只古木匣。
　　杨戬调查后暂时还没取走，陶厌便让格鲁单独腾了位置，上面贴着禁止触碰的黄色标签。
　　木匣侧面那块残缺黑纹正对着门口。
　　穷奇放下水杯。
　　陶厌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对。
　　“怎么？”
　　穷奇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仓库门前，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编成段子的样子，这会儿却难得安静。
　　刘弗陵也跟了过去。
　　木客见状，收起手机，也跟到了仓库门口。
　　“怎么了？”
　　穷奇没有回头。
　　“你也看见过这东西？”
　　木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木匣。
　　“看见过。之前它有过反应。”
　　“什么反应？”
　　“黑气，还有时间停滞。”
　　穷奇的眉头压得更低。
　　刘弗陵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木客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那只木匣，他再熟悉不过，自己醒来时，就站在它旁边。
　　穷奇没有伸手，只隔着一段距离盯着黑纹。
　　“这东西哪来的？”
　　陶厌靠在门框边。
　　“别人送来寄售的。”
　　“谁？”
　　“一个刚受封的小神。”
　　穷奇眉头压下来，黑纹残缺得厉害，只剩下一截扭曲的兽形轮廓，像爪，又像半张没有画完的脸。
　　他盯了很久。
　　木客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你还能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穷奇没搭理他。
　　过了几秒，他才抬手指向木匣。
　　“这个纹路……”
　　陶厌站直了些。
　　“你认识？”
　　“不能算认识。”
　　穷奇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笑。
　　“但我好像在哪见过。”
　　仓库里一下安静下来。
　　刘弗陵心口微微发紧。
　　幸运硬币里出现过与它相近的黑气。
　　时间异常时，木匣也曾出现反应。
　　现在，连穷奇都对这道纹路觉得熟悉。
　　木客盯着那道黑纹，忽然开口。
　　“我也觉得眼熟。”
　　穷奇侧头看他。
　　“你见过？”
　　“说不上来。”
　　木客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边缘。
　　“像是某种很早以前就存在的标记。不是普通封印，也不像神族常用的纹章。”
　　陶厌看向他。
　　“你想起什么了？”
　　木客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穷奇又盯了一眼那道黑纹。
　　“这句话我赞成。”
　　陶厌走近。
　　“什么时候？”
　　穷奇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头。
　　“太久了。”
　　“几百年？”
　　“可能更久。”
　　他伸手想碰，又在快要碰到木匣时停住，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难得沉下来。
　　“反正不是什么让我觉得舒服的东西。”
　　陶厌嗤了一声。
　　“能让你觉得不舒服，那确实不像好东西。”
　　穷奇这次没跟他互呛。
　　木客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穷奇沉默片刻。
　　“不是想起。”
　　“那是什么？”
　　“像是身体记得。”
　　这句话落下，连木客都没再说话。
　　穷奇又盯了一眼那道黑纹。
　　“老陶。”
　　“干什么？”
　　“这东西别乱开。”
　　陶厌看向他。
　　穷奇把手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却没再笑。
　　“我认真说的。”
　　“它让我想起一个……”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抓不住。
　　最后只剩一句。
　　“很久以前的东西。”
　　木客低头看向木匣。
　　残破黑纹安静伏在木头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
　　刚才某一瞬间。
　　那道黑色纹路，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