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老板捡了个汉昭帝》Tizonte

14、妲己已经不当狐狸精了 妲己经营现

　　第二天下午，心想事成杂货店来了个女人。
　　人还没进门，陶厌先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狐狸身上自带的味道，被某种昂贵香精压过一层，普通人闻不出来，他闻得清清楚楚。
　　陶厌正靠在柜台后吃格鲁新进的芝麻酥，闻见味道，眼皮都没抬。
　　“今天不接推销。”
　　门外高跟鞋停了一下。
　　“几年不见，你已经穷到靠吃库存过日子了？”
　　声音含着笑。
　　陶厌咬芝麻酥的动作一顿。
　　格鲁从货架后探出头。
　　下一秒，他飞快冲过来，把陶厌手边剩下半盒芝麻酥抱走。
　　“老板，那是库存。”
　　陶厌手还悬在半空。
　　“我就吃了两块。”
　　“第五块。”
　　格鲁纠正完，抱着盒子走了。
　　门口的人终于笑出了声。
　　陶厌脸色不太好看。
　　“苏妲己，你进来就是看我笑话的？”
　　“那不然呢？”
　　女人推门进来，门上的铜铃响了两声。
　　刘弗陵正在靠窗的桌边整理前几天积下来的订单，听见声音抬起头。
　　女人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风衣，里面是黑色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眉眼却有种说不出的艳。
　　不是刻意勾人，更像那张脸天生就长成这样，她摘下墨镜，随手别在领口，目光先扫过店里，最后落到刘弗陵身上。
　　停了两秒。
　　刘弗陵起身。
　　“客人需要什么？”
　　妲己没回答。
　　她看了看刘弗陵，又转头看陶厌。
　　再看刘弗陵。
　　“什么时候养的？”
　　陶厌额角跳了一下。
　　“滚。”
　　刘弗陵沉默了。
　　虽然来现代没几天，但他已经逐渐发现，这群人打招呼的方式似乎都不太正常。
　　妲己倒是笑了，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刘弗陵手里的订单上。
　　“还会干活？”
　　“暂时在店中帮忙。”
　　刘弗陵把订单放下，礼貌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陶厌在柜台后呛了一声。
　　妲己缓缓转头。
　　“姑娘？”
　　她像是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刘弗陵察觉陶厌的反应，略一停顿。
　　“称呼不妥？”
　　“妥。”
　　妲己眼睛已经弯起来了。
　　“特别妥。”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托着下巴。
　　“我姓苏。”
　　刘弗陵颔首。
　　“苏姑娘。”
　　陶厌又咳了一声，这次明显是故意的。
　　妲己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嗓子坏了？”
　　“芝麻酥太干。”
　　“那你少偷吃库存。”
　　陶厌脸黑了。
　　妲己心情更好，重新打量刘弗陵。长发束在脑后，白衬衫的袖口折得整齐，面前摊着账册和订单。脸色比普通人苍白一些，却不显病气。
　　她的视线往下移。
　　没有影子。
　　妲己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鬼？”
　　刘弗陵没有否认。
　　“应当是。”
　　“应当？”
　　“我记不得以前的事。”
　　妲己若有所思。
　　陶厌把最后一口芝麻酥咽下去。
　　“看够没有？”
　　“没。”
　　妲己回答得很自然。
　　“挺漂亮的。”
　　陶厌手里的包装袋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刘弗陵和妲己同时看过去。
　　塑料袋已经被他捏扁了。
　　店里安静了一瞬，陶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质量真差。”
　　格鲁的声音从仓库方向飘出来。
　　“包装袋五毛一个，损耗记老板账上！”
　　陶厌：“……”
　　妲己看看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袋子，又看看陶厌。
　　眼底慢慢多了一点东西。
　　刘弗陵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他还在认真思考“漂亮”是不是现代人对男子也能使用的形容词。
　　“多谢苏姑娘。”
　　陶厌抬眼。
　　“谢她干什么？”
　　刘弗陵有些意外。
　　“苏姑娘是在夸我。”
　　“她夸人的话你少信。”
　　陶厌从柜台后站起来，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狐狸嘴里没几句真的。”
　　妲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陶老板，我现在是合法纳税人。”
　　“跟你是不是狐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她掰着手指给刘弗陵数，“娱乐公司、女仆咖啡厅、男公关酒吧、美妆品牌，还有一家情感咨询工作室。”
　　刘弗陵听到第三个的时候已经停住了。
　　“男……公关？”
　　妲己笑容更加亲切。
　　“你有兴趣？”
　　“没有。”
　　陶厌接得比刘弗陵还快。
　　刘弗陵侧过脸。
　　妲己也转头。
　　两个人一起看他。
　　陶厌顿了顿。
　　“他没身份证。”
　　妲己没说话。
　　“而且是鬼。”
　　妲己还是看着他。
　　陶厌莫名烦躁。
　　“你那破店招活人都招不明白，别来我这里挖员工。”
　　“我什么时候说要挖他了？”
　　妲己终于开口。
　　陶厌：“……”
　　“我只是问问。”
　　她拖长声音，“你急什么？”
　　“谁急了？”
　　“你。”
　　“滚。”
　　妲己这回彻底笑了。
　　刘弗陵坐在一旁，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姑娘与陶老板很熟？”
　　“何止熟。”
　　妲己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认识几千年了。”
　　刘弗陵指尖一顿。
　　几千年。
　　这三个字让他下意识想起昨天那场雪。
　　他看向陶厌。
　　“那苏姑娘可知道陶老板两千年前……”
　　“不知道。”
　　陶厌直接打断。
　　刘弗陵安静下来。
　　妲己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她看看刘弗陵，又看看陶厌。
　　“怎么突然问两千年前？”
　　刘弗陵没有立刻回答。
　　陶厌先开口：“后悔药出了点问题，他被卷进时间碎片，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东西？”
　　“长安。”
　　妲己神色终于变了。
　　陶厌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敲了敲柜台。
　　“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妲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合作。”
　　陶厌接过来。
　　封面印着几个字。
　　九尾娱乐年度艺人团建特别企划。
　　陶厌翻了两页。
　　“你们公司团建，找我干什么？”
　　“缺奖品。”
　　“正常奖品？”
　　“正常奖品谁找你？”
　　陶厌点头，有道理。
　　他继续翻报价。
　　妲己却没再看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陶厌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和刘弗陵之间。
　　刚才那句“挺漂亮”。
　　她认识陶厌太久了，这只饕餮从来不管别人长什么样。
　　别说她夸一个人漂亮，就是她当着陶厌的面把人扛走，他大概也只会问一句有没有付店里的账。
　　可刚才，一个普普通通的评价，就捏坏了他一个包装袋。
　　妲己若有所思。
　　再想想刚才自己随口问刘弗陵要不要去男公关酒吧。
　　某只饕餮接话快得差点没让人家本人开口。
　　有点意思。
　　陶厌忽然抬头。
　　“你笑什么？”
　　妲己立刻收住。
　　“想到一点高兴的事。”
　　陶厌眯起金色的眼睛。
　　“跟我有关？”
　　“暂时没有。”
　　她拿起桌上的墨镜，重新戴上。
　　“以后可能有。”
　　陶厌听得莫名其妙。
　　“有病。”
　　妲己也不恼，起身往外走。
　　经过刘弗陵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刘公子。”
　　刘弗陵抬头。
　　妲己隔着墨镜打量他片刻，笑得意味深长。
　　“有空来姐姐的店里玩。”
　　刘弗陵还没回答。
　　身后已经传来陶厌的声音。
　　“他没空。”
　　妲己唇角一下扬了起来。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门上的铜铃轻轻一响，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
　　刘弗陵望着关上的店门，又转头看陶厌。
　　“陶老板。”
　　“干什么？”
　　“我明日有何安排？”
　　陶厌翻合同的手停住。
　　“没有。”
　　“那我应当有空。”
　　“……”
　　柜台后安静了足足三秒。
　　陶厌抬起头。
　　刘弗陵神色认真，显然只是在陈述事实。
　　陶厌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现在有了。”
　　刘弗陵微怔。
　　“什么？”
　　“盘库存。”
　　“昨日不是刚盘过？”
　　“再盘一遍。”
　　陶厌面无表情地把仓库钥匙推过去。
　　“特别是芝麻酥。”
　　刘弗陵低头看了看钥匙，又看向垃圾桶里那个被捏坏的包装袋。
　　片刻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陶老板。”
　　“又怎么了？”
　　刘弗陵眼底带上一点很浅的笑。
　　“经营有方。”
　　陶厌：“……”
　　“你是不是跟那狐狸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