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一点7

8、他的离开 画小人

　　季时来的离开对盛限来说是突然的，二点左右，盛限收到了来自经纪人的电话。
　　“盛限，休假该结束了。堆积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云总已经下了死命令，她说明天前必须见到你的人。”
　　盛限推开木屋的门，走进雪地里，蹲在路边漫不经心地在雪地上伸手圈画着，“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很果断，盛限收到了前段时间购买物品的合同，他简单扫过，将手机息屏。
　　盛限站了起来，垂眸看向了雪地里留下的两个小人。
　　离开，盛限竟然有些莫名的不舍。
　　他抬了下脚，将地上的小人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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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医院后，季时来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
　　下⼀站去往的地⽅是城中城。
　　⼆⼗分钟左右，季时来到达城中城的华⼈街。
　　他⾛进⼀家⼩型超市，从柜⼦⾥拿来两袋不同⼝味的饺⼦。⾛过蔬菜区时，他随手拿起两个番茄。
　　结完账，季时来提着超市袋⼦⾛出⼩型超市。
　　寒⻛袭来，季时来⾛出华⼈街。
　　在⼀个拐⻆，也许有五⼗⽶，玻璃幕墙⾥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前不久在电话⾥出现的⼈，出现在了⾯前。叶⼀清左右⼀边⼀个⼈，死死把他堵死，他想⾛也⾛不掉。
　　叶⼀清撑着脸，看向外⾯，注意到⼀抹实在单薄的身影。
　　是季时来。
　　他⽆聊的眸⾥忽然亮了⼀下。
　　⽽另⼀边的季时来刚想当没看⻅⾛掉，下⼀秒风衣⾥的⼿机响了。
　　他伸⼿去摸⼿机，出于礼仪，他得接。
　　叶⼀清的声⾳传来，“进来喝杯咖啡吗？”
　　“或许我可以还有⼯作？”
　　“我觉得你没有，季时来，你的请假条是我交的。”
　　“……”季时来沉默，迈步⾛过去，
　　“⼀杯⼿磨咖啡，⼀块糖。”
　　远远的，季时来看到叶⼀清举起⼿招来服务员。下⼀秒流利的英语重复着季时来的话，说着叶一清还说了句，“加块提拉⽶苏蛋糕。”
　　“……”季时来⾛近，很随意地把超市袋⼦放到⼀边，朝位置上的另外两人轻点下颌，入座。
　　“我不吃。”
　　叶⼀清左边和右边的⼈相互看了⼀眼季时来，都没说话。
　　手握转交书信的叶⼀清有些飘了，完全当没看⻅，“爱吃不吃，我吃。”
　　作为[族]商业交换的beta，据说当初⼀同作为交换品换来E国的还有叶⼀清的⼀位姐姐。
　　⽽⾯前两位，是联盟和E国的混⾎⻰凤胎。哥哥是alpha，名为尘陈亭，他除了眼睛，⻓相看不出来⼀点像混⾎；妹妹是omega，名为尘葶，除了那双眼睛，完全就是⼀眼混⾎感。
　　叶⼀清没有介绍。
　　隔着⼀点距离，季时来在桌下抬脚踹了⼀脚给叶⼀清。
　　叶⼀清完全忘记了应该执⾏的社交礼仪。
　　叶⼀清嘶了⼀声，抬眸看季时来。
　　看来叶⼀清需要重新进⼊培训。季时来脸上挂笑，主动介绍⾃⼰，“我姓季，名时来。”
　　“尘陈亭。”
　　“尘亭。”
　　两⼈对视⼀眼，异⼝同声。
　　“先⽣们，打扰⼀下，上⼀下咖啡和蛋糕。”服务员上了咖啡和蛋糕，微笑着。
　　季时来从⼝袋⾥夹出刚从⼩型超市⾥找零的现⾦，“⼩姐，你的⼩费，请收好。”
　　四⼈尴尬的坐了⼀会，季时来视线滑过旁边放的袋⼦，随即抬起⼿机看了眼时间——下午近四点。
　　季时来忽略停留在身上打探的视线起身，“抱歉，我得⾛了。”
　　叶⼀清挑眉，看向桌⾯上季时来那杯没喝⼏⼝的咖啡，张开⼿。
　　这是在讨要分别礼仪。
　　季时来脸上挂笑，⾛过去，朝最近的尘葶张⼿，“抱别。”从季时来嗓⼦⾥跳出的单词带着些性感。
　　尘葶没什么反应，半张⼿贴了贴他的肩，仅此⽽已。
　　季时来⾛过去，略过了叶⼀清，⾛向尘陈亭，“我想尘总会给我这个⾯⼦。”
　　“这是礼仪。你居然提出，我会同意。” 尘陈亭抬⼿轻环，连肩膀都没碰上，只是⾛形式。
　　⼀直等着的叶⼀清脸都要笑僵了，眼神直直地看着季时来。
　　季时来将围⼱绕上脖⼦，动作缓慢，最后还要细细整理⼀番。这才迈步⾛过去，张⼿抱他，靠在他⽿旁，“作为你的领导，我想，你该提交⼀份检讨到我的邮箱。”
　　“作为你忘记礼仪的后果，请记得，谢谢。” 说完季时来站好。
　　“我会为我们的下次⻅⾯⽽期待。”
　　难得如此松弛的叶⼀清完全没当回事，松开⼿朝着他笑，“好啊，下次⻅。”接着朝他挥挥⼿。
　　停在身上的视线散不开，季时来拎起超市袋⼦，头也没回的往外⾛。
　　那两兄妹绝对不是单纯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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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时来回到城⻄城⼩镇临近傍晚。
　　暴⻛雪带来的灾难已经被清理⼲净，雪也随着温度的升⾼逐渐融化。
　　他缓步朝屋⼦⾛去，远远的便看到⼀个身影站在屋⼦⻔⼝。
　　盛限没穿厚外套，是他来这⾥穿的那件纯⿊外套，⾥⾯还搭配了件灰⾊的卫⾐。
　　季时来看着他，⼀步⼀步⾛过去。
　　“怎么不进去？”
　　“有些⽆聊，出来⾛⾛。”盛限闻声应答。
　　季时来左右看了看，围在木屋前的雪堆被清理赶紧，“外⾯这么冷，吹了⻛会感冒的。”
　　“嗯。”
　　季时来站在⻔前，⼿插进风衣⼝袋摸了摸，滞了⼀秒，最后朝盛限伸出⼿，“钥匙呢？”
　　钥匙需要归还给真正的主⼈。盛限从⼝袋⾥摸出钥匙放他⼿上，说：“我没锁。”
　　季时来接过点头，径直开⻔⾛进去。
　　他扶着墙，换下鞋⼦。⼀边往⾥⾛，⼀边甩甩头发上不存在的雪。
　　盛限跟在后头，什么也没说。
　　他忘记⾃⼰等了多久，也许⼀个⼩时，也许两个⼩时，也或许⼀下午，但这些没必要告诉季时来，那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再者盛限只是想于对方告别。
　　一无所知的季时来⾛进厨房，放下超市袋⼦。⾛出去，摘下围⼱，脱下风衣，⾥⾯只剩⼀件杏⽩⾊的衬衫和⼀件纯灰⾊的针织衫。
　　季时来卷起袖⼦，问盛限，“饿了吗？”
　　“还好。”盛限先前吃过⼀些⾯包，他⽬光追随着季时来，迈步⾛向前，“需要我帮忙吗？”
　　季时来回过头，撞进盛限视线⾥。他挽袖⼦的动作微顿，拒绝了盛限，“不⽤，我给你做。”
　　这般拒绝的话语还是没有将盛限赶走，盛限站在⼀边等着。
　　很怪，就好像……
　　季时来洗⼩锅，接⽔，动作很流畅。撕饺⼦包装时，他实在受不了那道视线，抬眸看了⼀眼盛限。
　　像是顺⼝⼀提，⽆意问起，“你要和我说什么，是吗？”
　　盛限喉结滚动，他没说话，只是“嗯”了⼀声。
　　静谧的⻛吹进⼩屋，玻璃上起了⼀层厚重的雾⽓。
　　季时来撕开饺⼦包装袋，放到⼀边，从袋⼦⾥拿出那两个番茄。
　　冲洗，拉出菜板，抽出⼩⼑，季时来机械化地做着这些事，⾯上像是没当回事，“有事就说。”
　　盛限视线追随着他，到嘴的话再次变了，“我可能需要离开⼀会。”
　　盛限不懂自己为何要改变自己的话语，顺着心脏说出口的话。
　　下一刻，Omega的动作滞了一下，⼩⼑切空，哒的⼀声切在菜板上。
　　太过不安全了，盛限⾛上前，“我来吧。”
　　⼏乎同时，⽔煮开了。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热气。
　　季时来没让位置给他，顿了顿，⼿上的动作继续，“知道了，吃完饭就⾛吗？”
　　为何局⾯会变成这样？盛限微愣，嗯了⼀声。
　　季时来没有再应，只是将切好的番茄放进沸⽔中，从消毒柜⾥拿出⼀个⽊⻓勺，缓慢搅动着，约有⼀分钟，他才将饺⼦倒进去。
　　⾛就⾛了，其实可以不⽤和他说的。⽔⻜溅出来，季时来下意识地捂⼿。
　　⼀直注意着的盛限⾛过去，拉住他的⼿，打开⼿⻰头⽤凉⽔冲着。
　　作为察⾔观⾊的执⾏者，季时来骤然不明⽩⾯前⼈的做法来源于什么。
　　⼼底有⼀块缓慢的瓦解，他皱眉看着盛限，只听盛限说，“冲⼀会凉⽔就不疼了。”
　　顿时，季时来⼼中那股说不上来的⽓消掉了，他嗯了⼀声。
　　他好像变得奇怪了。
　　煮好饺⼦后，与往⽇没有区别，两⼈坐在客厅⾥吃着。
　　盛限坐在沙发上，季时来垫着抱枕坐在地毯上。
　　客厅⾥寂然⽆声，两个⼈之间竟没有⼀点话题。
　　番茄汤底的饺⼦，刚进嘴没什么感觉，回味带着点番茄的酸，算不上多好吃。
　　盛限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吃着。
　　约是半个⼩时后，季时来⼿机进了电话。他起身去拿挂在沙发扶⼿上的风衣，从⼝袋⾥拿出⼿机。
　　是联盟协会⾸都宣传部领导的电话，季时来接起来，快步离开是⾮之地，往卧室的⽅向⾛。
　　许是对方信息素的吸引罢了。盛限盯着季时来的背影，扫了眼桌⾯，站起身收拾碗筷。
　　⾛进卧室的季时来站在床边，⽬光落在窗户上，抵在⽿边的⼿机传来领导的声⾳，同时卧室外响起⽔声，他下意识回头往外看了⼀眼。
　　“季宣传外交官，你提交的资料我已经看到了，这边询问⼀下，你是确定要转接宣传对内部吗？”
　　“是。” 除此之外，季时来没有选择。
　　联盟宣传部分为对内和对外，对内职位全称宣传交流官，简称宣传官。主要⼯作为统筹节⽇活动、仪式场合的流程安排；负责联盟内部刊物、形象杂志的编撰；设计、定制官⽅统⼀服饰与标识。
　　领导说：“好的，总部这边通知你季时来季宣传外交官——在七天内，总部会发放宣传对内部的宣传官代号和回国通知到你的邮箱，请耐⼼等待。”
　　“明⽩。”
　　约有⼗五分钟，季时来⾛出卧室。
　　Alpha站在客厅中间，余光看到季时来，才转头看过去。盛限捏着手中的玩偶，话语跟不上大脑，盛限骤然开⼝，“这个可以借给我吗？我会还回来的。”
　　那不过是个巴掌⼤⼩的红⾊⽑绒玩偶。季时来点头，没拒绝，“可以，⼀个⼩玩偶⽽已。”
　　其实盛限做下的决定是离开后不会再回来，可每一次开口说得话都是“我会回来”直到听到了季时来普普通通的一句而已，他竟然生出了一块无名的落寞。
　　盛限嘴⻆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点笑意，“好。”
　　盛限走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屋⼦⾥真正的只有季时来⼀个⼈。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是⼀档娱乐节⽬。和往常⼀样，他将⾳量调⼤，挂着，低头滑动着⼿机屏幕。
　　不过两分钟，他将⼿机丢到沙发另⼀头。
　　暖⻩⾊的灯光打在季时来身上，他盯着电视，⼿指⽆意识地动着。
　　⼿机怎么会看不进去呢？
　　孤独这个词语多次在季时来生活里出现，可季时来从未真正正视过它，直到它变成了生动的、具体的实物。
　　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