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一点7

11、尘家的恶劣 意见的意外

　　M 国，近凌晨⼀点，秀场后台。
　　空⽓中⾹⽔混着咖啡的⾹⽓，浓郁中带着点甜。主持⼈⻨克⻛的电流杂⾳和远处⾳乐混在⼀起。
　　化妆间⾥盛限拿着⼿机正在打字。
　　⼀位头发及肩的⼥alpha坐到他旁边，化妆师跟随其后⾛过来。
　　“你好，昨天才听经纪⼈提起你，没想到今天就⻅到你了。”宋絮通过化妆镜看盛限。
　　“嗯。”
　　闻声盛限微抬眸看向化妆镜，没说话。
　　他正在看⼿机。连着两天的⼯作他有些累，提不起什么兴致。
　　化妆师正在帮宋絮卸妆，宋絮闭着⼀只眼睛，“你还有⾏程吗？下班⼀起吃个饭？”
　　⾹⽔混着甜腻的脂粉⽓飘过来，盛限皱了下眉，放下⼿机，伸⼿拿起桌上的那包卸妆棉，撕开包装，将卸妆棉往脸上擦，回她，“没空，下次。”
　　⾃讨苦吃的宋絮，没有再说话。
　　盛限⽐⽹上看起来还要难相处。
　　话⾳刚落旁边另⼀张椅⼦来了⼈，是位男alpha，他还在打电话，语⽓有些不耐烦，说得是 e 国语⾔。
　　“那就带他去打掉啊，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还想当我助理？”
　　“等我当上主事⼈，要什么没有，玩玩⽽已。我⼜不是我那好⼼的哥哥能把喜欢的beta送⾛。”
　　久久没反应的盛限有所动作，他将⽤过的卸妆棉丢尽垃圾桶，面无表情活活像冷⾯阎王，他透过镜⼦看了⼀眼alpha。
　　处于话题外的宋絮卸完妆打了招呼后离去。
　　动作急促的盛限骤然变慢，他在⼿机上点了什么，随⼿放到化妆台。
　　化妆师来到盛限旁边，“盛⽼师，我们现在开始卸妆。”
　　“嗯。”
　　打电话的alpha还在继续，“标记可以洗，不要这么点⼩事都要来麻烦我。”
　　“盛⽼师，眼睛闭⼀下。”化妆师举着卸妆湿⼱。
　　“先给尘⽼师卸吧，我先⾛了。”盛限起身，拿起椅⼦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去。
　　化妆室的⻔缓慢关上，alpha终于放下⼿机，随后⾥⾯传来了打趣调侃的说话声。
　　盛限站在⻔⼝，也许有⼀分钟，⾯前的⼈⾛了⼀波，他轻敲推⻔⾛进去。
　　只⻅alpha拉着化妆师的⼿腕按在⾃⼰的眼睛上，⻅到盛限回来也不着急，含笑说，“盛⽼师是落下什么东⻄了吗？”
　　盛限极少去注意身边的⼈，但这位化妆师他印象深刻。
　　不⽌说是他的化妆师，盛限⾛过去拿起化妆台上的⼿机，“⼿机，”接着他看了眼时间，提醒化妆师，“你的下班时间到了。”
　　化妆师快速抽回⾃⼰的⼿，“抱歉尘⽼师，卸得差不多了，我得先⾛了。”
　　Alpha的视线有意⽆意的落在盛限身上，盛限没搭理，也不⾛。
　　待化妆师收拾好包，才跟随着他⼀起⾛出化妆间。
　　Alpha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化为了⼀声怒骂。
　　从化妆间里出来，化妆师慢了一步，与盛限并肩而行，“盛老师，请不要告诉哥哥。”
　　这位化妆师是盛限好友的表弟，两人见过几次，化妆师姓林。
　　盛限收起手机，“你可以拒绝。”
　　“我明白的。”
　　送化妆师到门口，盛限站在原地给云意知发送了信息。
　　尘家处于e国，尘然是尘家旁系血脉，一条录音的价格在商人手里可以回收一些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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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时钟指针指向⼀，打印机的声⾳轻响着，季时来依靠到⼀边的桌边等着。
　　叶⼀清拿着杯⼦⾛过来，“太难整理了，我的天，只是⼀个⾼级宣传外交官要调任就要这么麻烦吗。”
　　需要整理的资料，全都是因为季时来要调任。归属季时来的资料，写进他的个⼈档案公开栏和存进存储室。
　　季时来轻笑两声，从打印机拿出整理好的材料，放到⼀边，拿起⼀边的杯⼦，“我⼊职时间⻓，从七年前的资料开始整理，那还真不少。”
　　“这样说，那我要是调任，那应该很轻松了。”
　　季时来没忍住笑了声，问他，“来杯速溶咖啡？”
　　叶⼀清打了个哈⽋，“⾏，要吃点东⻄先吗？我感觉我们天亮前也弄不完，要不回去睡觉吧？”
　　“嗯？”
　　季时来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从柜⼦⾥拿出速溶咖啡，闻⾔回头看了他⼀眼，“你认真的？那我回去了？”
　　叶⼀清呵呵笑了两声，“想得挺美。”
　　咖啡的清⾹漫开，不浓不烈。
　　季时来⽤咖啡勺搅动着咖啡，指尖微动，他想到了什么，问叶⼀清，“知道城⻄北城的废墟吗？”
　　“知道啊，怎么了？就是废墟呗。”
　　“没有，有点好奇。”
　　叶⼀清呵呵笑了，他放下杯⼦，看向季时来，“终于有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了。”
　　“想知道就告诉你呗，那⼜不是什么⼤事。E国的居⺠，⼏乎都知道的。”
　　⼼底像是被勾了⼀下，放⼤了季时来那点好奇的种⼦，他⼿上的动作停住，“什么？”
　　已经过去，且已经没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也就说起来吓⼈。
　　叶⼀清的声⾳不⼤，很平静。他说，“⼗五年前，那⾥的学⽣集体跳楼，其中有两位联盟⼈。然后教学楼就被封锁了，再然后就被⼀把⽕烧了。”
　　“就这样？”
　　叶⼀清点头，捧着杯⼦喝⽔，“对啊，尘家兄妹当时也在那⾥读书来着。”
　　听这话，季时来没再说话，端起杯⼦喝咖啡。和尘家有关的话，季时来不好问。
　　尘家是[族]⾥为数不多的主宅迁移国外的，和[族]有关的事情，季时来还是当不知道为好。
　　可叶⼀清却说，“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消息是他们压下去的。”说着他喝了⼝⽔，“因为我姐姐死了，⽕是我放的。”
　　“不过当时，本来就说要拆迁的。”
　　“……”
　　当年作为商业交换品中的⼀⼈已经死了。季时来转身拿起材料，端着咖啡往办公桌⽅向⾛，“⼯作吧，天亮前可以整理好。”
　　话题转的太快，没当回事的叶一清，追过去，“哎，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季时来坐回办公椅，⽤回形针别住资料，“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哦，你真是个变⼼的o。”
　　“你有你的理由，你认为你不值得相信吗？”季时来握笔在整理⼈签名上签下⾃⼰的名字。
　　叶⼀清嗯了⼀声，没再说话。
　　没⼈知道叶⼀清姐姐是怎么死的，也不应该就这样提起⼀件对叶⼀清来说“没关系”的事情。
　　尘家以名掩盖当初放⽕的⼈，从根源上来看，就是保护。
　　季时来刚收起签好名的资料，动作微顿。
　　从刚才叶⼀清的说法上来说，⻓时间待在e国盛限也是知道废墟学校的事情的。
　　那他当时为什么要问要不要去？
　　只是想和他待⼀会的话，好像没必要。
　　注意到季时来的出神，叶⼀清拍拍桌⾯。
　　季时来被吸引朝桌面看去，微微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以为你睡着了。”
　　困意占据了大半的思绪，季时来根本没想过要细细询问些什么。任务结束后的他不再接取也不会再被颁发任务。
　　完成最后的整理任务，他将收起前半生所有的锋利。
　　季时来淡淡地嗤笑⼀声，摇头，没当回事，“没有。”
　　夜⾥的⻛轻了许多，直到天边亮起缕缕微光。
　　早上七点，办公室⾥的灯被关掉，感冒占了⼤部分的疲惫，收拾到⼀半的季时来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另⼀位整理者叶⼀清轻⼿拿起⼿机，点开相机对着季时来的脸拍了好⼏张。
　　存下来，发他邮箱。这般想着，叶⼀清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过去，拿起季时来挂在椅⼦上的⻛⾐，轻轻盖在季时来肩膀上。
　　悄悄地⾛出办公室后，叶⼀清要下楼去买早餐。
　　还是得犒劳⼀下昨晚的⼤功⾂。
　　墙上时钟刚⾛不到⼀刻，季时来睡意朦胧地醒来，他拉过盖在肩上的⻛⾐，左右看了看。
　　办公室⾥只有空调发出的低鸣，季时来起身，动了动酸疼的脖⼦。
　　他拿起被随⼿搁置在⼀边的⼿机，⽆意点进昨晚那条视频推送。
　　轻快的⾳乐回响，季时来趴在桌上，没有去滑动屏幕。
　　⼩⼩的画⾯⾥，冷峻消瘦的alpha从秀台出⼝迈步⾛来。
　　⼀身⿊⾊⻄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点。
　　直到alpha转身，⻄装后背镂空，腰间处两枚银⾊的蝴蝶扣顺出两条⻓⻓的⿊⾊飘带，绑在腰上，脖⼦上⼀块布料挂着⼀条⻓链，类似蝴蝶的形状，伴随着alpha的台步，⼀步⼀晃。
　　镜头切换，还是那个alpha。
　　他反穿着⼀件红⾊衬衫，⾯⽆表情地⾛来，镜头追随扫过去。
　　他后背画着⼀只冰蓝⾊的蝴蝶，⼭海经神兽之⼀，南海百幻蝶。
　　alpha脖⼦上挂着⼀圈珍珠，其中⼀条⻓达alpha腰间，⾏⾛间，珍珠微晃，却因为蝴蝶让⼈忘记这是饰品的展示。
　　盛限。
　　季时来眨眨眼，清醒了⼏分。
　　办公室⻔微响，季时来回过头去看。
　　叶⼀清本应该轻⼿轻脚的动作被他⼀个眼神吓退，他挤了挤笑，“吓我⼀跳，吃点东⻄再回去？”
　　季时来将⼿机熄屏，盖到桌⼦上，没有拒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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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很舒服，季时来从临时办公处出来。
　　拉开⻋⻔坐进去准备回城⻄城，⼩腹隐隐地有些疼痛，他趴在⽅向盘上缓了许久。
　　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回⼩镇，开⻋前往了南部医院。
　　季时来迈步⾛向电梯，骤然楼梯⼝处传来⼀声惊呼。
　　他回过头去看，电梯⾥的医⽣脚步跑出来，往楼梯⼝跑过去。
　　⼀位护⼠⼤喊，“omega⼤出⾎，胸部插⼊⼑具！通知产科与⼼胸外科的医⽣！”
　　急诊通道瞬间炸开混乱，产科与⼼胸外科的⼈⼿本就紧缺，接连⼏台⼿术抽⾛了⼤半医师。
　　另⼀位值班护⼠急得声⾳发颤，她大喊：“⼼胸外科的医⽣赶不过来！再拖下去大⼈都保不住！”
　　动静实在太大，季时来步伐缓慢地⾛过去，抬眸对上楼梯上那位站着的alpha。
　　alpha⼿还在发抖，脸上满是恐慌，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步⼦⼀点都没有挪动。
　　Alpha穿的⼀身便装，看起来似乎是omega的伴侣。
　　omega蜷缩在冰冷的⼤理⽯上，他⼿搭在腹部，分不清那⾥疼痛，只觉得全身绞痛。
　　鲜⾎不断地从伤⼝涌出，浸透了omega身上的⾐服，他眼⾥含着泪，视线看着楼梯上的alpha。
　　⼈群混乱，⼀道身影猛地拨开⼈群挤上前。
　　顺着推开人群的宁歇，季时来看到远处站着的教授。
　　教授⼿⾥拿着⼀份报告，只是远远地看着。
　　宁歇声⾳冷⽽稳，“备⾎，开胸⽌⾎，⼿术我来做。”
　　两名护⼠互相看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教授的声⾳传来，沉稳的声音让人心生信任，“我给宁歇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