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一点7

10、工作需要处理 折磨人的信

　　深晚到来得很快，木屋⾥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凌晨。
　　季时来不知道睡了多久才睡着，卧室⻔开着，可是那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像是散尽了⼀般。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起来喝⽔。
　　没有开⼤灯，只开了⼀盏⼩灯，季时来喝了⼀⼝冷⽔，便没有再喝。
　　信息素，怎么就这么折磨⼈呢？
　　他望向了楼上，⻤迷⼼窍似地往上⾛。
　　床上的被⼦被折得整整⻬⻬，所有地东⻄都被摆放的规规矩矩的。
　　困意上头的季时来顾不了那么多，他要睡觉。
　　床上还有盛限的信息素，尽管很少，但⾜够了。
　　好不容易睡过去的季时来完全没有对时间流逝的感觉，再次醒来时是近傍晚。
　　他喉咙⼲到发涩，端着⼀杯⽔，靠到橱柜台⾯边，完全没有意识的叉腰，温⽔缓缓进⼊喉咙，⼲涩的喉咙才舒服⼀些。
　　他站在那⾥，⽬光投向窗外，抬起⼿抓了抓脖⼦。他的⽪肤极易留下痕迹，轻轻挠⼀下就红了⼀整块。
　　天⾊阴沉，季时来在接到叶⼀清紧急电话后，收拾好⾃⼰，出⻔了。
　　作为叶⼀清的带领者，他需要处理好下级⽆法处理的⼯作问题。
　　他开⻋前往城中城联盟协会宣传部临时办公处。
　　办公室灯亮着，⼩⼩的办公室⾥只有轻微的⿏标声和空调的低鸣，对⽅对接的⼯作⼈员说话声混着电流。
　　“叶先⽣，我必须坦率地说。我国企业拥有最先进的技术与资本，我们希望以优先准⼊、豁免监管、单独条款的⽅式，直接进⼊贵国核⼼市场。这不是请求，是我们双⽅达成更深合作的前提。”
　　叶⼀清只穿了⼀件衬衫，他靠到椅⼦上，翻看着⽂件，标准流利的英语回复着对⽅，“先⽣，市场开放从来不是单⽅⾯让步，更不是“前提式”的胁迫。我国的市场准⼊遵循法治、公平、对等三原则，不存在任何国家可以凌驾规则之上的特例。”
　　对⽅对接⼯作⼈员说，“规则可以为强者调整。如果贵⽅拒绝，我们将考虑启动单边限制措施，影响范围会覆盖贸易、投资、甚⾄双边关系。我想，这不是贵⽅希望看到的局⾯。”
　　完全的碾压性强迫会谈。
　　季时来推⻔进来的时候。叶⼀清正垂着眸，握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起来委屈极了。
　　对⽅似乎还要说什么，季时来径直⾛过去，从⻛⾐⼝袋掏出⾃⼰的⼯作证，直直怼进镜头，顿了顿，才缓慢退开。
　　“抱歉，先⽣。请你收回不合理要求，回到平等协商的轨道上来。贵国要是⼀意孤⾏，我国将采取措施进⼀步让贵国明⽩我们的⽴场。”
　　季时来⽩皙的脸出现在视频画⾯⾥，他⼿上依旧举着⾃⼰的⼯作证，“听着，先生——会谈到此为⽌。”季时来握过⿏标，退出会议，视线缓缓下移看向叶⼀清。
　　叶⼀清正撑着脸看着他，笔尖敲了敲桌⾯。
　　季时来视线下移，看向桌⾯那张⽩纸，嘶了⼀声，“你这还需要我过来？”
　　联盟协会对宣传外交官的要求很⾼，其中最为严格的就是对待别国外交官的礼节礼仪。
　　叶⼀清压在⼿下的那张纸从上⾯往下记录写着——联盟宣传外交官不得辱骂别国外交官，⼀句⼀千，这个⽉才发了五千块津贴，只能骂五句……
　　季时来没忍住笑出声来，将⼯作证放回⻛⾐⼝袋。他抬⼿捏住⻛⾐袖⼝，轻轻⼀掀⻛⾐就褪到肘弯。
　　他动作缓慢地脱下⻛⾐，拉过旁边的办公椅，将⻛⾐搭在上⾯。
　　空调轻响着，暖⽓很温暖，可季时来却觉得脑袋沉得很。
　　他坐下，给⾯前的电脑开机，缓声调侃叶⼀清，“你都计算好了能骂⼏句了。”
　　“什么啊，我都烦死了。”叶⼀清⽤⼒推了⼀下桌⼦，办公椅随后⻜出去，他看着天花板，“下⻜机到现在，我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加班，加班，到底谁说这个⼯作轻松的。”
　　季时来登陆⼯作⽹站，指尖轻敲键盘输⼊⾃⼰的身份信息。闻声同意地嗯了⼀声，悠悠开⼝，“等你到我这个位置会轻松⼀点。”
　　联盟宣传外交官主要分为四个等级：⻅习、正式、⾼级、⾸席。
　　季时来处于的位置是⾼级宣传外交官，有权参与重要对外谈判，统筹专项外交项⽬，同时⼿握除⾸席外的两票决定权。
　　这也是他敢于直接宣告会谈结束的原因之⼀。
　　不过，这些都将会在他调任宣传官后消失。
　　叶⼀清仰头望天花板，有些绝望地说，“那得⼲到什么时候？我不敢想象等我当上 ⾼级，还要带新⼈，我都不敢想新⼈问我问题的时候，我要怎么回复他。”
　　季时来点进⼯作邮箱，除了每⽇推送，并没有别的邮件。
　　清理完推送信息，季时来打开编辑⻚，他需要给上级领导发邮件说明情况，他指尖轻敲着键盘，“正常回复就⾏，能进来的宣传外交官都不傻。”
　　“哦。”叶⼀清脚尖点地，慢慢滑回去。
　　他趴在桌上看季时来，“上次给你买的那个抑制剂，⾥⾯是不是有那个？”
　　对方的话语明确指向上次的抑制剂药物。季时来修改着打出来的⽂字，随⼝应了⼀声，“是。”
　　“……”叶⼀清⼿肘撑着桌⼦，侧着脸看季时来，“你说我现在还有狡辩的意义吗？”
　　季时来握住⿏标将邮件发送，侧头看叶⼀清，“你想怎么狡辩？”
　　“就……我⾃⼰要⽤呗，还能怎么狡辩。”
　　叶⼀清说着觉得不对，“是解释！解释！”
　　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季时来只能准确的切换合适的交谈性格。他意味深⻓地点点头，⽬光没有丝毫偏移，“和你哥？”
　　“……”骤然椅⼦在地上滚出。叶⼀清猛地站起来，原地⾛了⼀圈，他⽿朵有些发烫，染上了些粉。
　　“你不要乱说！我要脸！”
　　接着叶⼀清注意到季时来脖⼦上被⽆意抓红的痕迹，“你…脖⼦？”
　　“叮咚——”
　　电脑收到上级领导的回复，季时来转眸去看，不知道是脑袋深处的那点沉冲昏了头，还是些什么，他点头胡⾔乱语，“你都给我买了，我不得⽤⼀下？”
　　“……”叶⼀清喉咙⾥卡着许多话，却⼀句也说不出，他嘴⻆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最后，叶⼀清吐出来⼀句，“那你还真挺配合我。⽤完了吗？下次给你买两盒。”
　　喉咙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季时来指尖微顿，身体的那股倦意深了些，他回眸去看叶⼀清，“好像没有。对了，楼下是不是有药店来着？”
　　叶⼀清坐回椅⼦上，拿起⼀旁的⽔杯喝了⼝⽔，点点下巴，“是啊，你哪⾥不舒服吗？”
　　闻⾔季时来起身，没有拿外套。他拿起⼿机就往外⾛，⼀边⾛⼀边回叶⼀清，“有点感冒，我下去买个药。”
　　叶⼀清哦了声，握着⿏标的⼿点了点。还没反应过来，季时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叶⼀清猛地站起来，“等等等，⼀起去。”
　　楼下那家药店是⼆⼗四⼩时药店，这会值班的店员正在吃饭。
　　看到季时来进来时，店员站了起来，脸上涌上笑容，“欢迎您的到来。先⽣，需要点什么？”
　　季时来⽴在收银台前，视线环绕药架。
　　他⽪肤⽩，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像是没有⾎⾊，开⼝也伴着清冷，⼀副⽣⼈勿近的模样，“感冒药。”
　　“请稍等。”店员转身去找，放到季时来⾯前，“是这个吗？”
　　季时来没动，站着随意看了两眼，脑⼦的不清醒令他有些混乱，“也许是吧。”
　　“先⽣，你脸⾊看起来有点不好，omega的体质没有alpha的好，如果腺体有不舒服，要请注意休息。”
　　“你是个热⼼的先⽣。”
　　季时来从⼝袋⾥抽出⼀张现⾦，递过去，开⼝打断店员的话，“不需要袋⼦，多余的是给你的⼩费。”
　　季时来伸⼿拿过那个药盒，“祝您拥有美好的⼀天，这位热⼼肠的先⽣。”
　　“感谢您的祝福，我会为我们下次的⻅⾯⽽期待。”
　　季时来没有再回答，前脚刚出药店，后脚就遇到了拎着便利店袋⼦的叶⼀清。
　　他没有留意到跟着⼀起下来的叶⼀清。寒⻛吹了过来，季时来还没反应过来，叶⼀清就将⼿臂上挂着的外套递了过去。
　　“⾛吧，领导。”
　　“？”
　　叶⼀清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季时来，也许刚开始带他的时候有，但⼀只⼿绝对能数过来。
　　他有些奇怪。
　　黑日降临的风大了些，季时来接过叶一清递过来的外套，没穿，叶一清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
　　刺骨的风从后吹来，警惕性极高的季时来侧过头，紧盯着黑暗深处。
　　“怎么了吗？”
　　“没事。”
　　季时来回收目光，脚步缓慢跟上叶⼀清。
　　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楼走，远处突然亮起了车灯，一辆商务车从停车位开出。
　　回到临时办公处。
　　叶⼀清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随后从柜⼦⾥拿出季时来的⽔杯，欲去倒⽔。
　　季时来受不了了，猛地拉住他的⼿臂，他不明所以，问，“你想⼲嘛？”
　　叶⼀清不以为然，“什么⼲嘛，你不是要吃药吗？”说着叶⼀清半靠在办公桌上，
　　缓缓将⼿臂交叠在胸前，语⽓莫名地带了点委屈，“关⼼你也有错啊？”
　　“……”
　　季时来忽然笑了，坐到椅⼦上，“有点不习惯。”
　　叶⼀清给他倒⽔，递到他⼿上。
　　季时来指尖顿了顿，还是从药盒⾥取出⼀颗药丸，笑着放进嘴⾥。随后⼤⼝喝了两⼝⽔将药咽下去，最后像是终于受不了叶⼀清的眼神，抬脚踹他，“你这是什么眼神？”
　　“什么什么眼神，就不可能是我在出神吗？”叶⼀清从便利店袋⼦⾥拿出⼀个⾯包，“今晚的夜宵已经准备好了，⼀起加油吧！”
　　“这好像是你的⼯作。”季时来双掌抱着⽔杯，⼀⼝⼀⼝喝着⽔，“刚才⾸席领导给 我回邮箱，还问我，是不是要撤销调任申请。”
　　叶⼀清抬起⼿，⻝指和⼤拇指合住，在脸上从左边拉到右边，“请不要讲这种伤⼈ ⼼的话。我处理不完，最后⾸席领导不还是要找你过来帮忙。”
　　季时来点头，不可否认，他来就没打算闲着，回去也是⼀个⼈。
　　他说：“你把数据发我⼀份，只是整理这⼏年的外交记录⽽已是吗？”
　　⾔落叶⼀清坐到办公椅上，将⾯包放到⼀边，抬亮⼿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近晚上九点。
　　叶⼀清握住⿏标，重新进⼊⽹站，“还有⼀些收回的⽂物记录，访谈记录。”
　　“嗯。”等待过程中，季时来拿起搁置⼀边的⼿机。
　　某个软件即时推送了⼀个节⽬的视频。
　　配⽂：很涩的 alpha。
　　季时来愣了⽚刻，将⼿机熄屏，随意放到⼀边。
　　他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