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一点7

12、与我无关 意外的发生

　　⼿术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段漫⻓的煎熬。
　　季时来在⼈群外看着alpha往楼梯上⾛，犹豫⽚刻跟了上去。
　　对⽅不是e国⾯孔，是联盟⼈。
　　楼梯出⼝的⼈很多，季时来看着alpha⾛近了逃⽣通道。
　　他缓慢⾛了过去，逃⽣通道的⻔很厚重，许是alpha⾛得急，门没完全关上。
　　借着没关上的缝隙，季时来靠在⻔⼝处没进去。
　　他额头上出了厚重的汗，身⼦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腹部的绞痛像是要了他的命，没有片刻的停歇。
　　对⽅的说话声极⼤，“⽼⼤，他⼀直拒绝，说要把孩⼦⽣下来。我本来只是想扶他上楼的，他突然就发疯的来摸我的⼑，我想抢回来的，谁知道那⼑突然就插到他身上了！”
　　“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完全插进去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alpha突然破⼝⼤骂，“操你妈的尘然，神经病！”
　　季时来被这⼀声吓到跟着抽搐了⼀下，路过的护⼠看到他上前来询问，“先⽣，你还好吗？”
　　楼梯间⾥骤然陷⼊诡异的安静。
　　季时来快速离开⻔⼝，站直了，向护士述说⾃⼰的状态，“昨⽇我有些发烧，今天感觉腺体不舒服，过来看看。想请问腺体科怎么⾛？”
　　楼梯间的⼈似乎⾛到了⻔⼝观看，⻅是简单的询问便快速从另⼀个⻔⼝离开了。
　　护⼠说：“你需要......”
　　“我想起来了，我⾃⼰去就好。”季时来努⼒挤出笑容，“谢谢你为我停留。”
　　尘然，季时来脚步不停往⼿术室的⽅向⾛。
　　[族]⾥的事情。季时来并不想插⼿，更不能插手，一是自己联盟协会身份的格挡，二是［族］的走向不是他插手就能够改变的。
　　回到⼿术室附近，他便看到了站在远处等待的教授。
　　季时来朝教授⾛近张⼿迎上教授的拥抱。短暂地轻环，季时来点破教授的⼼理，“你在担⼼他。”
　　教授轻笑，“他毕竟是我的学⽣，他实在优秀，但实在不适合腺体科。”
　　不可否认。季时来嗯了⼀声，与教授并肩站在⼀起，看向⼿术室，“他有⼼事。”
　　话落宁歇摘着沾⾎的⼿套⾛出⼿术室，脸⾊疲惫却平静，他说，“⼤⼈脱离危险了。
　　⻔⼝处并不是刚才那位alpha，是⼀位陌⽣的e国⾯孔。
　　alpha上前抓着宁歇的⾐服，声⾳近乎嘶哑，“那我的孩⼦呢？”
　　另⼀位产科的医⽣⾛出来，上前扯开alpha的⼿，“这是病⼈的意思。”
　　“什么叫病⼈的意思？！”alpha狠狠推开那位医⽣上前揪住宁歇的⾐服，“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孩⼦？！”
　　宁歇的声⾳很平静，甚⾄有些出神，语⽓⾥混着忍住的怒意，“病⼈胸腔贯穿伤，⼤出⾎伴失⾎性休克，再晚⼗分钟⼀⼫两命！”
　　另⼀位医⽣上前拨开 alpha 的⼿，语⽓同样忍住怒意，“我们只能尽全⼒保住活着的⼈，这是病⼈的意思！”
　　教授没再看下去，垂下眸，“季先⽣，让你⻅笑了。我想他该⾛了，这⾥不是不适合他，是他不应该在这⾥。”
　　季时来“嗯”了⼀声，⾃从第⼀次与宁歇⻅⾯，季时来就有这种感觉。
　　宁歇不是不适合当医者，⽽是不应该在这⾥。
　　绞痛磨人，季时来嘴唇有些发⽩，他挤出笑，“我也许可以去做次坏⼈。”
　　“你是个好⼈，季先⽣。”
　　季时来只是笑，他没当回事，慢慢悠悠地说，“教授晚些可要给我好好做⼀次检查。”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打趣的话到此为止。季时来没再说话，⾛向前去，伸⼿轻碰了下闹事alpha的肩。
　　“先⽣，很抱歉打扰你⼀下。”
　　alpha回过头，对上季时来的视线。随后缓慢的移向他脖⼦上的抑制颈环。
　　被alpha盯着的感觉很恶心，季时来冷不丁地说，“提醒⼀下你，医院⾥是三百六⼗度⽆死⻆摄像头。还有你把宁医⽣的⽩⼤褂都弄脏了，先道歉。”
　　alpha眼神从迷惑不解，变成怒意，额头上⻘筋微显，连同呼吸都重了些。
　　他⽤本地语⾔⼤骂着季时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是个只会吃吃喝喝没⽤的omega！”
　　“……”
　　对于季时来的到来，宁歇无语。他看向季时来，微叹⽓，对⼀边的医⽣说，“你先去忙吧，这边我来处理。”
　　那名医⽣也是联盟⼈，他点点头说，“你多⼩⼼。”
　　季时来脸上挂笑，礼仪⽐骂⼈先⼀步冲上⼤脑。他没什么情绪波动，脸上毫⽆波澜，“在E国的法律规定⾥，孩⼦只要没出⽣，就只是⼈的⼀个器官。”
　　季时来直接点明，“我刚才的意思是，医院已经报警了，先⽣可以先⼀步去喝杯茶。”
　　话落，⾛廊传来清晰地脚步声，是E国警察。
　　alpha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怒吼着，⼤骂着季时来。
　　季时来抬⼿捂住⽿朵当没听⻅，有时候听得懂也不是个好事。
　　宁歇⾐服上还沾着鲜红的⾎，他有些⽆奈，“医院⾥的监控没这么全能，该有死⻆就还是有死⻆。来复查？这边⾛。”
　　“好啊。”季时来连笑都有些费劲，跟着宁歇往电梯⽅向⾛。
　　到达出诊室的时候，季时来双腿都开始发软了。
　　宁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回头看了他⼀眼，“需要扶你吗？”
　　季时来摆摆⼿，进到看诊室却是⼀屁股就坐到椅⼦上。再⾛不到这⾥他都怀疑⾃⼰要原地摔了。
　　宁歇回头看了他⼀眼，上回的冷静早就在季时来脸上消失，换来的是苍⽩无血色，“你的脸⾊不对，哪⾥不舒服吗？”
　　感冒什么的早就被遗忘，疼痛从腹部漫开。季时来皱眉，再次开⼝时，声⾳都有些发颤，“⼩腹。”
　　宁歇嗯了声，却是从⼝袋⾥拿出⼿机，拨打了⼀个电话。
　　他⾯⾊如常，“教授，季先⽣的状态不对，可能需要你过来⼀趟。”
　　⻅状季时来都笑了，有⽓⽆⼒的，“你不知道啊。”
　　“是，我还没有学习关于genital cavity这⽅⾯。” 宁歇⼤胆承认。
　　等待的途中很漫长。
　　季时来靠到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宁歇。
　　季时来很少会去关注别人，对联盟人伸出手帮助，是他的习惯。
　　终日出神的人不过两个问题，过不去的坑，填不尽的感情。也或许不是，季时来没有这般的经历，他问宁歇，“你有喜欢的⼈吗？”
　　正在登记信息的宁歇敲键盘的指尖顿住，睫⽑眨了眨，“有。”
　　“异地恋？”
　　“不是。”
　　到这个⽅⾯了，季时来疑惑的嗯了⼀声，“你伤⼼什么？”
　　被看穿的宁歇反问，“你看得出来？”说着觉得不对，改⼝说，“你懂⼼理学？”
　　季时来有些艰难地挂笑，“⼀点点，⼯作需要。”
　　察⾔观⾊是宣传外交官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之⼀。
　　上次宁歇就想询问的，果不其然而已。他应了⼀声，继续敲着键盘。
　　“不会是因为……他不喜欢你？”
　　宁歇指尖顿住，转头看季时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和他，没有在⼀起过。”
　　“他也不喜欢我，上个⽉，他去了很远的地⽅⼯作。”
　　脑海⾥宁歇说的那句话再度响起——那就不要耽误了。
　　宁歇当时的语⽓，是悲伤的、不舍的。只是过于平淡有些让人抓不到背后的感情。
　　季时来嗯了⼀声，不管⾃⼰有没有资格，简单总结，“去找他。”
　　看诊室的门传来极轻的声响，教授推⻔进来。宁歇的回答随之响起
　　他说：“他也是alpha，他不喜欢alpha。”
　　季时来眼中闪过震惊，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喜欢alpha意味着什么，要⾯对世⼈的诟病。
　　那他⾃⼰呢？对alpha信息素的⾼度排斥⼜意味着什么？
　　抑制剂陪不了他⼀辈⼦，他需要⼀位alpha。
　　不。他反驳⾃⼰，不同路的⼈不能强⾏锁在⼀起。
　　宁歇起来让位置给教授。教授⼜问了⼀遍季时来，“哪⾥不舒服？”
　　关于生存问题再一次被抛到⼀边，置之不理的季时来脸上似乎更⽩了，他重复，“⼩腹。”
　　对季时来这位患者，腹部⽆疑优先考虑的问题...教授看向他，“性⽣活怎么样？”
　　季时来皱眉，点头，“⼀次。”
　　“早期治疗的时候，我说过你的genital cavity发育不完整，⽐beta的都要⼩。”教授在电脑上找到早期的那幅医疗报告，给季时来⽐划，“⼀般omega的genital cavity这么⼤，⽽你的⼏乎等于没有。”
　　有气无力的季时来发出轻盈的应答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每⼀张报告单，他都会看。
　　他没有办法受孕，他⽐任何⼈都清楚这⼀点。
　　教授开单⼦让季时来去拍⽚⼦，没有看他，“不要强⾏进去，你可能会受伤。”说着看向宁歇，“陪季先⽣去⼀趟。”
　　教授的意思太过明显。季时来脸上挤出点笑，看向宁歇说，有些萎靡不振地说，“⾛吧，宁医⽣。”
　　路上，季时来像是在思考，没说话。宁歇则是双⼿插兜，跟着他⾛。
　　直到拍完⽚⼦，两⼈往回⾛。
　　季时来才缓声对宁歇说，“联盟军事研究所的医⽣是能上战场的。”
　　宁歇嗯了⼀声，“你怎么知道……”
　　“都叫了怎么久的季先⽣了，怎么？没听过[族]⾥季家有个孩⼦叫季时来？”季时来强行挤出微笑，⼜说，“没听过，那总听过许家许星鹤吧？”
　　“再者身处联盟协会也听过宣传外交官吧。”
　　闻⾔宁歇点点头，在[族]⾥没有不知道许星鹤的，而在联盟协会，季时来的名头更是众所周知的。
　　[族]有贵族和家族两者。⽽许星鹤是[族]⾥主理⼈之⼀，主理⼈是维系贵族和家族关系的桥梁。
　　季时来说：“许星鹤是我⼩舅舅，我在许家⻓⼤的。我不仅知道宁家，我还知道——谈霄觉。”
　　再⼀次听到谈霄觉的名字，宁歇⼼底有⽚刻的悸动。他指尖轻轻发颤，却也只是嗯了⼀声。
　　他和谈霄觉两⼈是发⼩，是⼀同⻓⼤的关系，却也只是⼀同⻓⼤的关系。
　　“你在北，他在⻄。”特意引导的季时来停顿⽚刻，“前线现在应该挺缺医⽣的。”
　　宁歇忽然笑了声，顿时明⽩过来是⾃⼰把⾃⼰暴露了，“是教授的意思吗？”
　　季时来不解地嗯了⼀声，“我的意思。”
　　假设互相喜欢的话，不算耽误。他不可以的事情，⾄少要有⼈可以吧。
　　“我知道了。”宁歇打开看诊室的⻔，教授正坐在⾥⾯出神。
　　季时来将⽚⼦递过去。
　　教授⾯⾊凝重地看完，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将⽚⼦递给了宁歇，“你看看，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宁歇看过，视线从⽚⼦上滑向坐着的人体病例季时来，⼀句话总结，“genital cavity在发育。”
　　“……”
　　刚才沉重的氛围彻底散去。
　　季时来看向教授，教授点头，听不懂宁歇说的中⽂，还是说，“是，可能是受alpha 信息素的影响。”
　　“不是。”
　　季时来声⾳⼤了些，站了起来，⼜被⼩腹疼的给坐回椅⼦上，“那我为什么这么疼？”
　　教授沉默⽚刻，再⼀次看向宁歇。
　　传声筒宁歇扶额，⼀咬⽛，⼀下⼦说出来，“omega本能，想要alpha信息素。”
　　“……”季时来看向教授，⼜问宁歇，“你确定？”
　　“书上是这样说的……”
　　听一半漏一半的教授⻅状况不对，急忙接过话，对季时来说，“可以和你的alpha交换唾液，唾液当中的信息素也是⼗分浓郁的。”
　　当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被反复提起，季时来最多的却是无奈，他忽然笑了，没有回教授，对着空⽓说，“那⾎液当中的信息素还很浓郁，我要不去搞点⾎？”
　　正常⼈的思路都不应该如此，清楚对⽅在说笑，宁歇嘴⻆还是抽了抽，“你可以试试。”
　　教授看到两个⼈⾯⾊如常的交流，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笑着点头，“对，对。”
　　季时来⼏乎两眼⼀⿊，要晕过去。
　　“我给你开点⽌痛药，alpha不在身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吃。”教授看着季时来，全然⼀副认真的模样。
　　季时来⼿肘撑在桌上，⼿捂住脸。
　　他和教授实在太熟，教授原本可以直接告诉季时来所有的事情，却用学生给季时来狠狠来了一击。
　　平常的季时来会直面拒绝，并告诉教授这个方案不行，可现如今，面前的两人快要将他羞死。
　　季时来脸上热乎乎的，他努⼒挤出笑，“好的，教授。”
　　对此一无所知的宁歇补充，“是药三分毒，最好不要吃，找alpha要点信息素会好⼀点。”
　　季时来怎会不知道，他死死用手挡住脸，有两分恼羞成怒，“请不要再说了，我明⽩你们的意思了！”
　　宁歇点点下巴，⽬光看向教授，淡淡开⼝，“知道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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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国，同天上午十一点，秀场后台。
　　化妆台堆满瓶罐，化妆师正在给盛限化妆。
　　⼀旁来了⼈，是宋絮。
　　宋絮微微⼀怔，眼底掠过⼀丝不易被察觉的不可思议。她坐到椅⼦上，主动搭话，“没想到啊，盛⽼师，⼜⻅⾯了。”
　　盛限半睁着⼀只眼睛看镜⼦⾥的宋絮，很轻地嗯了⼀声。
　　化妆师正在给盛限画眼影，“宋⽼师等⼀下。”
　　宋絮摆摆⼿，“慢慢来就⾏。”说着主动对盛限提起，“你上⽹了吗？你的秀 场被剪出来了。”
　　“没有。”盛限点了点⼿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没时间。”
　　盛限昨晚凌晨结束秀场，还按照官⽅要求拍摄了⼏组宣传、售卖的照⽚。
　　⼯作结束时是凌晨三点。
　　话刚说完，另⼀位专⻔画背部彩绘的⼯作⼈员提着包⾛过来，轻声问化妆师，“画好了吗？时间有点赶，我这边先开始可以吗？”
　　化妆师合起眼影盘，看镜⼦⾥的盛限。
　　盛限没说话，伸⼿抓住⾐服下摆，脱了上⾐，起身坐到⼀边的沙发上。
　　他第⼀次觉得⼯作那么⽆聊。
　　宋絮看着对化妆师笑了笑，“那我先画？”说着⼜对盛限提出，“盛⽼师，下班还有安排吗？”
　　昨⽇的邀约还在脑海，盛限抬眸看她，“抱歉，下次。”
　　宋絮没怎么在意，能遇上盛限对她老说就已经是⾮常幸运的了。她点点头，“没事，加个联系⽅式吗？”
　　“好。”盛限报了号码给宋絮。
　　⾄少⽬前来看，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她⾃⼰推翻了⾃⼰的想法。
　　背部画到⼀半，骤然盛限的⼿机响了，弹出了信息。
　　⼩姨：尘家最近很乱，⼤家都想分⼀杯羹。
　　小姨：录音我买了，钱会打到你卡上。
　　⼩姨：录⾳删了，我会将信息发给许星鹤。身为[族]的主理⼈他会解决，这些事情他来做不回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不能跑这⼀趟浑⽔。
　　盛限扫了一眼，没搭理。
　　他没想过要去抢夺[族]里的财产，到现在，盛限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
　　一位身份模糊的艺人，出身是[族],这样的看点也没意思。
　　盛限动了，伸出手将手机抽了过来，点进了前段时间经常上去的网站。
　　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一点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