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你是不是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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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非晚拉开椅子坐下，撕开红色保密封条，把厚厚的需求书摊开在桌面上。
他低头翻开两页，成片的法语文本映入眼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参数，架构草图。
还好有一半是中文，应该是人为翻译的，因为是手写字体，有些字迹甚至还没干透。
俞非晚做不到相信旁侧，翻译过后的中文版。他一边读，一边查阅词典，因此阅读起来十分艰难。
项目的核心是开发一套高端信息素体征监测软件。
应委托方要求，交付给法方的成品软件，功能必须是安全可控的。
要求软件做到精准捕捉，记录信息素浓度波动，解析易感期征兆，给用户做生理风险预警。
和市面上普通健康监测工具相比，精度更高，并且具备了预测功能。
看到这里，俞非晚想，就这些技术而言，也不至于要保密吧。
看到后面才明白，真正需要高度保密的，是支撑这套软件运行的底层算法模型。
这套模型可以深度拆解每个人独有的信息素特征，精准把握情绪缺口、生理阈值。
这段法语法语旁边有红笔标注，字迹有点潦草，但排版工整，看字体应该出自和翻译者的手。
算法本身只是解析工具，不会直接干预信息素。
但若是这套底层模型外泄，别有用心之人可以剥离外层软件，单独提取这套解析逻辑，二次改造，衍生出能够针对性诱导、扰乱信息素的恶意程序，用来干扰Alpha或者Omega的生理状态。
俞非握在手里的笔尖抖了抖，墨渍在白纸上晕开一很大一团。
难怪。
难怪这个项目禁止外包，哪怕是引少微也不敢让公司的大量员工接触到，难怪要采用密闭环境开发。
底层核心算法一旦泄露，就存在被挪用改造的巨大隐患，届时给社会造成的暴乱与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
俞非晚忧心忡忡地皱着眉，调岗时，也没说还有蹲监狱的风险啊。
指腹用力按压在纸页上，指甲刮蹭出令人牙酸的尖细声。
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纸面继续向下。
紧接着印入眼帘的算法模型、推演逻辑、精密参数等。
都让俞非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层层相嵌的首版模型，环环相扣的推演逻辑，每一组参数，每一层迭代架构，都大有考究，有些设计范式俞非晚甚至闻所未闻，属于触及了行业的巅峰技术。
这还仅仅只是项目的架构蓝图，但俞非晚依旧为所吸引，内心被其震撼。
他不敢想，如果能把这套构想写成完整，可运行的代码，将会诞生一个怎样强悍的健康检测体系软件。
这份架构构想所流露出来的吸引力，是任何一个程序员都无法抵抗的，甚至压过了俞非晚心里的所有顾虑。
他微微俯下身，手臂趴在桌面上，目光一寸寸扫过页面。
几近贪婪地拆解每一处逻辑链条，揣摩每一个模型的设计巧思，沉浸在由代码构筑而成的恢弘世界之中。
把核心构架蓝本看完，俞非晚脑子里只有一句，这也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摩拳擦掌，打开了电脑，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工。
可这份沸腾的热忱并没有持续多久，页边红笔标注的风险警示忽然浮现在眼前。
俞非晚推起略显凌乱刘海，双手撑在额头上，苦恼地皱起了脸。
精度与风险，是这套算法相伴而生的，解不开的死结。
如果想要达到甲方要求的顶级解析能力，就需要编写这个蓝本上只给出了理论框架与参数逻辑的，理想化的高权限底层内核。
俞非晚对这块儿是信手拈来，没有可担忧的。
只是……
俞非晚眉头蹙得更紧了。
按照蓝图推演，就算把这套内核的代码写出来，市面上常规的内核加密、沙箱隔离等手段，都会给数据读取增设限制。
对于信息素那些极细微的体征波动，可能出现读取值不够精准等问题，直接折损这套算法赖以立足的精细解析能力。
也无法达到蓝图设想的超高精度，不能通过甲方的验收标准。
可反过来，如果为了不折损其精准的解析能力，达到甲方的理想效果，只能放弃内核加密，沙箱隔离等防护。
内核直接暴露在外面，如果软件系统被攻破，那么任何别有用心的技术人员，就能剥离软件表层的合规监测功能，单独提取内核的解析规则。
无解的死局。
俞非晚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想找引少微商量，可洗手间的门还是关着。
引少微在洗手间待了将近四十分种了。
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蹑手蹑脚走到不透光的玻璃门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小心翼翼地压着嗓子，问：“你还好吗？”
等了两秒，没听见回应，俞非晚贴在门上，提高音量，“引总，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似乎先是一阵骤然变沉的呼吸声，紧接着，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俞非晚有点急了，抬手，拍的玻璃门邦邦作响，大声喊：“引少微？！引少微？！你还在里面吗？回答我一声好吗？”
引少微：“你有什么事？”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更沉，缓慢尾音漫着一层淡淡的沙哑，像是浸过温热的水汽，裹着若有似无的缱绻暧昧，轻轻的，直往人耳膜里钻。
每次听见他这个慢悠悠的语调，俞非晚总情难自禁地想起引少微的唇，很薄，颜色很淡。
接完吻后，颜色会艳一点，好似一颗磨破皮的樱桃，在唇上碾过一圈。
接吻过后，磁性的声线里揉进一丝情欲，不浓烈，但沉甸甸的，叫人听得心神微漾。
俞非晚耳垂渐渐红了，试探地小声道：“你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
还真是只回答一声，引少微没有再发出声音。
俞非晚想了想，没有底气地问：“你是不是痔疮犯了，需要我去帮你买药吗？”
“……”
引少微很低地吼了一声，“滚。”
俞非晚缩了缩脖子，跑回工位上去，乖乖坐着。
但人有三急。
他忍了一会儿，又靠着墙，慢吞吞地挪到洗手间门前。
透过玻璃门，隐隐约约能看见引少微模糊的身影，俞非晚猜在在里面的人应该也能看见外面。
他有点尴尬地开口，“那个……你好，我又回来了。”
引少微好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俞非晚犹豫着说辞，“就是想问一下，这里还有其他洗手间吗？”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也想上厕所，有点忍不住了。”
不一会儿，响起了抽纸声。
引少微嗓音慵懒沙哑，“门没锁，进来。”
俞非晚手扶上门把手，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好了吗？”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引少微神色很淡漠，浓黑的眉往下沉沉地压着，拿纸巾擦过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慢悠悠的。
俞非晚视线落在他尚且湿润的手上，下意识道：“谢谢你。”
引少微漫不经心地睥睨了他一眼，淡淡点评道：“烦人精。”
“……”
俞非晚偷偷瞥了他一下，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往里面走。
还好洗手间是做了隔断的，外间是洗手池，引少微现在站在那里，里面才是厕所。
俞非晚出来时，引少微还站在洗手池旁。
他手指间衔着一根刚点燃的烟，但没有抽一口，看着烟雾缓缓弥散进空气里。
烟雾散开，引少微沉沉的漆黑眸子，正微微垂着，目光落点仿佛在他身上。
俞非晚慌乱挪开眼，又挤了一泵洗手液，太多了，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指缝往下淌，很狼狈。
洗手时，俞非晚悄悄打量了他好几遍，火星子蹿到烟芯中间了，还是一口没碰。
引少微忽然把滤嘴递在他脸前，语气冷淡地问：“你想抽？”
“我……”俞非晚张开嘴，猝不及防吸进一缕烟草薄雾，呛得咳红了脸，连忙摆手，“我，我不会抽。”
引少微把烟掐了，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俞非晚偏头扫了一眼，垃圾桶里有好多纸。
引少微开口：“想捡？”
“……”
俞非晚：“不是，我不想捡，你一口都没抽，就丢了。”
引少微：“所以？”
俞非晚想了想，问道：“所以，你也不会抽吗？”
引少微看上去没有和傻子对话的兴趣，洗完手，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俞非晚跟在他身后走出洗手间，脚步不自觉放轻。
引少微两手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大，走在前面，声音飘过来：“看够了？”
俞非晚脚步一顿，耳尖微微发烫，慌忙收回在他背影上的视线，讷讷开口：“我没有在看你。”
……
引少微停在他桌边，侧过头，眼角扫了他一下，唇角勾起一点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问跨境项目的模型蓝图，看够了没？能懂吗？”
不打自招。
俞非晚被自己蠢到耳朵都红透了。
他抿了抿唇，视线转向屏幕，声音不自觉认真起来，“我看完了大概，都能看懂。”
引少微扫了一眼超厚的法语词典大全，“……你自己在翻译？”
“没，就随便翻了几个词。”俞非晚缓缓伸手关上词典，“这个人翻译得很准确。”
引少微垂着眼，下颌线松弛了一点，嘴角略微地向下压了压，平静的眼底有情绪一晃而过，像沉在水底的暗流。
“有问题吗？”他问。
俞非晚说有，把自己整理在笔记本上的几个问题点，指着给他看。
引少微靠在办公桌边缘，单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看他写的字，“……不然，为你的俞式语言翻译一下？”
俞非晚有点窘迫地拿起笔记本，“……好的。”
开始之前，他歪着脑袋，犹豫片刻，忍不住多嘴问：“引总，您在签合同前，有没有看过这一份需求书？”
引少微看了他一下。
俞非晚小声道：“你知道做这个项目，存在被拖走枪毙的风险吗？”
引少微：“……杞人忧天。”
俞非晚被噎得无话可说，认真严肃地阐述他的看法和不理解的地方。
……
引少微安静地听完，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模型迭代架构上，半晌，出声提问：“你的结论？”
“进退两难。”俞非晚皱了皱眉，“要么牺牲精准度，做不出这份蓝图设想的顶尖效果；要么就……”
办公室内静了一瞬间。
引少微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屏幕移到俞非晚脸上，“你觉得，这是无解的数学题？”
俞非晚抿紧唇，老实点头，“按照现有的防护方案来看，是这样的。”
“你只能看到二选一吗？”引少微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蛊惑，“俞非晚，或许你可以创造出第三个选项。”
耳边的沉缓低语，让俞非晚脖颈也粉了些，大脑转得更慢了，愣怔地抬眼望向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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