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吧，亲一下就能揣崽？》宋木请

27、第 27 章 老婆好像是

　　引少微往后半步，语速缓慢，“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市面上现成的加密和沙箱方案？”

　　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烟草气息散了一些，俞非晚双肩松了点，脑子才缓缓转动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啊？谁？我吗？”

　　迎上引少微沉静坚定的目光，他仍自我怀疑道：“你的意思，让我创造一个新的专属防护手段吗？”

　　引少微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他。

　　“重新设计一套专属的隔离机制……”俞非晚手指尖下意识在桌面轻叩，低声自言自语，“既要能守住内核不被窃取，还要不影响监测的精确度。”

　　引少微坐在对面，目光如暗河般沉沉，望着他，“我找你来，本来就不是让你在现成的方案里做取舍。”

　　俞非晚心头猛地一跳，有点畏退地缩了一下脖子，无奈的语气中又有一点委屈，“引总，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引少微弯了弯嘴角，目光却平静得可怕，缓缓地发问：“做不到吗？”

　　俞非晚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模型，眼睛里有点乱，跳出现有成熟的框架从零创新，这不是件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成的事。

　　市面上的加密，沙箱隔离体系，都是无数工程师经年打磨，反复踩坑验证后，沉淀下来的成熟体系，其稳定性经过了大量项目检验，是有目共睹的。

　　想要另起炉灶，搭建一套全新的底层隔离机制，既要保证内核不会被窃取，又不能损耗模型解析微弱体征信号的精度，等于要同时攻克安全与算法性能两大难题。

　　其中无数无法预判的漏洞，牵一发发而动全身，只要一处逻辑设计出错，都可能导致全盘崩塌。

　　他能不能承受一次次失败，是不是有无数次推翻自己，再重来的勇气与决心。

　　俞非晚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喉间发紧，心底生出几分发怵。

　　虽然脑子里已经隐约有了一点零散思路，可巨大的压力，让他一时没有勇气开口回应引少微。

　　引少微淡淡开口，语气中有几分揶揄，“做不到就赔钱。”

　　俞非晚两眼懵逼，倏地抬起头，“……什么？”

　　引少微手肘搭在桌沿，目光锁着俞非晚，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昨天去超市买了一板鸡蛋。

　　“这个项目的违约金，七十个亿。赔不上，甲方就会送我们去坐牢。”

　　俞非晚盯着他，明显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引少微唇角微卷，“七十个亿，我可是全部，且只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引总……”俞非晚皱着鼻子与眉心，张了张嘴，七十个亿的重量，压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我……”

　　他嗓音轻得发哑，无力委屈，还有一点求助意味地反问：“我哪里能为公司创造出不低于七十个亿的价值？”

　　引少微眼睛留在屏幕上，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接话，“创造不出价值，那就坐牢。”

　　“那就坐牢……坐牢……”淡漠的声音像恶魔低语，在七十个亿的脑海里来回荡。

　　俞非晚咬了咬下唇，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对面的人冷淡的仿佛置身事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俞非晚眉峰轻轻蹙起一点浅痕，把笔记本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搁，“啪”一声响，打破寂静的空气。

　　制造出动静的人先是一愣，悄悄瞥一眼引少微，随后自暴自弃，一屁股坐滚轮办公椅，后背靠着椅背，脚尖抵着地面，接着力道让椅子慢悠悠来回转。

　　引少微果然被动静吸引视线，看着他骤然三百六十度反转的姿态，眉梢一扬，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嗯？”

　　俞非晚仰躺着，望着天花板，仍由转椅轻轻地晃悠着，破罐子破摔道：“坐牢就坐牢吧，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视线往下垂了点，不肯直视他未来的狱友，看淡生死地说：“有你作伴的话，蹲监狱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万里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一道细而绵长的痕，冰层之下，沉寂许久的东西，顺着缝隙缓慢溢出。

　　引少微垂眸看着他倚在转椅上闹小脾气的模样，喉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尾调上挑，“哦？”

　　俞非晚指尖撑了一下桌沿，让晃晃悠悠的转椅停了下来。

　　但停下来的角度不太对，他手指用力，将转过头的椅子回调了点，正对着自己上司。

　　引少微压了压不自觉上扬的唇角，“你倒是会拖我下水。”

　　方才赌气顶回去的那股嚣张，被覆下来的冷冽清沉的气息，冲得骤然一空。

　　他下意识坐直，双手撑在大腿上，肩膀微微缩着，硬着头皮抬眼，“不是拖你下水，你本来就在水里。”

　　俞非晚小声犟嘴，带着点赌气的鼻音，“你不也是项目组的人吗？出了事，本来就是要一起承担的。”

　　引少微垂眼看着他这副想闹，但又怂的模样，眸光沉沉的暗了几分。

　　他透过百叶窗见到过俞非晚写代码时，冷静压着眼皮，一丝不苟的样子，见过俞非晚自我怀疑，惴惴不安时，皱着整张脸的模样，却很少看见他此刻……撒娇的模样。

　　可爱得要命。

　　引少微喉结微滚，生了更加恶劣的心思，淡淡地问：“你是打定主意要摆烂，拖我一起去蹲大牢了？”

　　被一双深邃的黑眸锁定着，俞非晚瞬间哑火，伸手抓了抓桌面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小声道：“也，没打算摆烂。”

　　引少微看着他，眼睛里微微的笑意淡了几分，薄唇微启，“真到那一步，我可以拿出三十五亿保释，你可以吗？”

　　俞非晚瘪了一下嘴，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憋屈道：“……我没有这么多钱，我很穷的。”

　　钱不是万能的。

　　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事，是金钱没办法解决的，没有钱，就真的寸步难行。

　　引少微目光落在俞非晚攥着资料的手指尖上，语气里带着刺儿，慢悠悠道：“没钱，脾气倒是很大。”

　　“……”

　　俞非晚一噎，耳尖泛起绯色，没什么底气地为自己辩解，“我……哪有脾气，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说话。”

　　引少微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嘲弄：“好话哄不出我要的底层隔离架构。”

　　俞非晚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心中道：但说好话能哄到我，没准我能写出你要的低层隔离架构。

　　引少微望着他哑然的样子，唇角揶揄的弧度收了一点，“不过，你说对了一点，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

　　俞非晚抬起茫然的双眼，眼睫毛颤了颤，直直看着他，“你可以帮我吗？”

　　引少微微微偏开视线，语气有点难听，“不然你以为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和你提前体验蹲监狱的日常生活吗？”

　　“……”

　　俞非晚被噎，转身去接了杯水喝，边喝边翻资料。

　　他最开始坐的笔直板正，随着资料变薄，脊背越来越弯，单手撑着额头，蹙着眉，最后，直接趴在桌面上了，无精打采，愁容满面。

　　“看这些没用。”引少微忽然开口，“只会局限你的思路。”

　　已经看到最后一页的俞非晚：“……”

　　早一点说会死啊。

　　俞非晚关上资料文件夹，“那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引少微垂下眼，淡淡扫了他一下，“不要把沙箱做成完全封闭的牢笼。”

　　俞非晚双眸倏地亮起，期待地盯着他。

　　“可以做成动态权限隔离，在数据读取的瞬间临时开放通道，读取结束后，再立刻锁死。”

　　俞非晚在脑中推演，眉头微蹙起，“动态权限？但这样会多出大量校验逻辑，如果时序出错的话，整个监测模块会直接面临崩溃。”

　　所以才要你设计容错机制。”引少微淡淡开口，声线沉下来，带着语重心长的厚重气感。

　　“风险不是只能靠一刀切的隔离墙去消灭，也可以是分层拦截与防护。”

　　他此刻像位经验丰富的年长者，耐心且毫不吝啬地为后来者拨开迷雾，指点迷津。

　　俞非晚眸底漾开几分崇拜，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他脸上。

　　引少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俞非晚一眼，心头微怔。

　　他移走视线，在俞非晚的角度来看，又像在展示美瞳滑片。

　　“那颗能考上宁川理工大学的脑子，跟着你，真是委屈它了。”

　　“……”

　　俞非晚一怔，大脑短暂地卡壳，想，这是在嫌弃他的思路太死板吗？

　　他眨了眨眼，掀起眼睫看引少微，带着点期许的小声求证，“……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聪明，还是说我笨啊？”

　　引少微眼球倚在眼角，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俞非晚眉紧紧拧起，眼神清亮，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小声指责，“你……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

　　引少微淡淡地撩了一下眼皮，“什么？”

　　俞非哦晚深谙自己说不过他，刚才那点据理力争的劲儿，瞬间泄得干净，如松了口的气球。

　　他肩膀垮下来，抿紧嘴唇，凝神思考，顺着引少微提供的方向慢慢推演。

　　“如果分层设置密钥……”俞非晚低声自语，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勾勒方框与箭头，“……每一层沙箱独立校验，上层无法触及底层内核。”

　　他把写满推演逻辑的草稿纸递向引少微。

　　引少微不动声色撩开眼皮，目光恰好落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袖口滑落一些，露出清瘦的手腕，递纸的时候，手腕微微悬着，隐在皮肤下的腕骨浅浅凸显。

　　俞非晚问：“是这个意思吗？”

　　引少微伸手接过去草稿纸，很快地扫了一眼，“总算开窍了。”

　　俞非晚：“……”

　　他正要细看，键盘旁边的手机“嗡嗡”震响，屏幕亮了起来，引少微侧目扫了一下，把草稿纸压在鼠标下，道：“先去吃饭。”

　　云飞晚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爬上楼顶的太阳，反应过来竟然已经中午了。

　　他后知后觉地回：“哦。”

　　引少微已经穿好外套，走到了门边，“你是原始人？”

　　俞非晚慢腾腾地整理桌面，“……我不是，我今年二十四岁，不是两千四百岁。”

　　引少微：“那你应该被保护起。”

　　俞非晚疑惑转头，“为什么？”

　　引少晚还立在门口，“用太阳确定时间的现代人，很稀有。”

　　俞非晚忽然意识到什么，拿起椅子扶手上的外套，快步走到引少微身边，问：“你在等我吗？”

　　引少微：“我锁门。”

　　他把门拉上，转身走了。

　　俞非晚看着一合上就自动落锁的门，微微笑了一下。

　　他披上外套，一路小跑着追赶引少微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