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洗手间奇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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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非晚盯着空气，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气，冥思苦想自己犯了什么错。
尹少微终于从他身上挪开视线，像是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冰冷淡漠地盯着电脑。
俞非晚更怵了，把杂乱无章的东西一股脑儿推在旁边去，压低呼吸，打卡电脑，轻手轻脚地坐下。
引少微撩起很薄的眼皮，只看到一个很圆的，头发很软的黑色脑袋顶。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要被主机散热的嗡鸣声盖过。
“Tu es un imbécile.”
（你这个笨蛋。）
俞非晚没听清内容，但听见了熟悉的低沉腔调，像夏日海边自由的晚风。
性感的低音落进耳朵里，宕机的大脑里忽然就闪回——
引少微干燥温热的大手，托着他后脑勺，一字一顿地教他用法语打招呼。
俞非晚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照得发亮，他微微张开嘴，很慢地说：“Bonjouràvous。”
覆在鼠标上，指节微微凸起的食指猛地下压。
引少微看着屏幕显示，‘已成功删除文件’的字样，眼球缓慢地动了一下，掀起眼皮，深缓的目光凝视着他。
俞非晚眼睛里含着笑。
引少微错开视线，淡漠道，“笨死了。”
等夸的俞非晚被明显一噎，“……我说的不对吗？”
引少微淡淡掀了掀眼皮，“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俞非晚眨着眼，态度诚恳地问：“……我错在哪里？”
引少微皱眉，斜睨他一眼，“两个人，不用这么啰嗦，直接说Bonjour就可以。”
俞非晚笑了笑，小声跟着念：“Bonjour。”
“是这样吗？我读的对不对？”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对面的男人不自在地低了一下眼，轻哼了出声，“你比猪要好教一点。”
“……”
俞非晚眼皮颤了颤，试探着问：“那我如果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只是在你空闲的时间，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引少微没笑，只是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纵容，薄唇微动，“可以。”
俞非晚想了想，澄澈的眼球轻轻一转，“那，我可以直接请你教我学法语吗？”
引少微转眸看向他。
沉缓的眼底依旧波澜不惊，嘴角却漫开一点难以压制的快意。
他面上神色平淡，“太笨了的，不教。”
俞非晚赶紧自荐道：“我笨鸟先飞，我会很勤快的。”
引少微很短暂，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叫勤能补拙。”
“好吧。”俞非晚坐的很端正，目光诚挚地问：“那你愿意吗？”
引少微一时有点恍惚，感觉仿佛身着黑色西装，周围簇拥着鲜花，人声鼎沸，在司仪的引导下，问出那一句，你愿意吗？
引少微撇开头，想都没想，道：“学不会赔钱。”
俞非晚很快反应过是同意教自己的意思，肩膀抖了一阵，“别人都是包教包会，教不会包退钱。你真是倒反天罡，去做老师的话，会被家长投诉的。”
引少微微挑了一下眉，“浪费时间的事，我不做。”
“我不会浪费你时间的。”
俞非晚俯身凑近了一些，眼睛在阳光下，是澄澈的浅棕色，乌黑睫毛垂下，又抬起。
他说：“我很好教。”
引少微视线在他泛着浅金色光泽的睫毛末端短暂停留。
片刻后，他垂下了眼，没说话，根根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不知道工作内容的俞非晚，整理着桌面，余光瞥见引少微一直在摁删除键。
罪魁祸首想，原来像他那样厉害的人，居然会输错代码吗？
暖金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淌进来，在桌面铺开一层薄薄光晕，空气里细小浮沉上下飞舞。
俞非晚走到引少微身边。
他已经开启了工作界面，多屏亮起冷蓝色代码，手指尖飞快在键盘上起落，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俞非晚看着自己旁边多出的一个空位，小声试探着开口：“引总，整个项目组，真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引少微视线都没偏移，淡淡回应：“嗯，常驻人员只有我们。”
“你旁边那个是预留工位，如果项目需要，可能随时会有外部技术专家过来，查阅涉密资料，办公。”
俞非晚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上还信誓旦旦，要远离引少微，可是现在，密闭的空间，朝夕相对的独处，想躲都无处可躲。
他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暂时没有变化的小腹，有点无助地挠了挠额角。
俞非晚咽了口干涩的喉咙，“完成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拖延到生产后，中途还不能请长假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引少微挑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似乎笑了一下，“那就要看俞工的工作效率了。”
意思是短期完成不了。
俞非晚眼皮耷拉着，点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他脑子乱糟糟，胡思乱想的时候，视线乱飘，注意到了休息室的黑色挡光帘。
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怖的猜想，他谨慎地问：“休息间里有两张床，是用来做什么的？”
引少微不是很想回答拉低智商的问题，但招架不住俞非晚直勾勾的视线。
沉默片刻，引少微道：“除了睡觉，你还想能干嘛？”
俞非晚耳尖微微一热，“……我没想干嘛。”
吃饭的茶水间安排上了，睡觉的休息室也安排上了。
邓屹真是个乌鸦嘴预言家。
俞非晚无助又有点求助的语气：“项目没结束之前，我们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吗？”
引少微敲击键盘的手指徒然一顿，抬眸看向他，用看脑子有问题的人的目光。
俞非晚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限制的是涉密文档，文件不允许带出办公区，人可以正常上下班，不是要关你。”
俞非晚：“那休息室的两张床……”
引少微深沉的眸光穿过微凉的天光，直直落进俞非晚略带无措的眼底。
“午休，赶工期熬夜时，可以留宿休息。”
他恍然大悟地应了声，至少不会把他关起来，这算个好消息。
他手指轻轻按住引少微卓沿，“引总，我之后具体负责哪些工作内容？”
靠的有点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茉莉香。
有点凉。
仿佛一簇雨后的茉莉花。
闻了还想要闻，是让人有点上瘾的味道。
俞非晚忽然就想到了引少微的信息素，身边所有人都在夸引少微的味道好闻。
可惜他是Beta，他闻不到。
引少微侧过身，伸手从桌侧文件架里抽出一本装订厚实的硬壳文件，递给俞非晚。
封面上印着星澜科创的项目logo，是法方投资方发来的开发需求规格书，侧边贴着红色的保密标签。
“先去读这份需求书。梳理整套项目的技术框架，搭建底层代码原型，逐条核对甲方列出的功能与性能指标。”
“看不懂或者是觉得有漏洞的地方，全部标记出来，攒起来，抽个时间一起讨论。”
俞非晚立即双手接过，乖乖道：“哦，好的。”
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还在引少微身旁踌躇。
引少微睨了他一下，“还有问题？”
俞非晚低着头，垂着眼，情不自禁地说出口，“我闻到了一点味道。”
他实在是抑制不住好奇心，被身边所有人都称赞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
引少微手指尖倏地一顿，偏起头，平静的双眼直直盯着他。
在对视中，俞非晚舔了舔嘴角，“我闻到了一点薄荷味。”
椅子退开了些，引少微转过身，正对着他，一条腿从桌下伸了出来，缓缓舒展开，落在俞非晚身侧。
他有种落入陷阱，被包围，无处可逃的错觉。
引少微冷冷淡淡道：“说重点。”
俞非晚下意识后退半步，小腿碰到了引少微的，被抵住了，无路可退。
他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往下说，“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有薄荷的味道？”
引少微的指节徒然收拢，放在桌上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很快停下。
他沉静的眸光有了点波澜，微微沉下去，洒进室内的光照不透那吞人的漆黑。
目光牢牢锁在俞非晚脸上，像是把周遭所有别的事物都剥离出去了。
只剩对视彼此的他们。
俞非晚认错速度比他变脸速度还快，低眉顺耳，“对不起，我错了。”
引少微两眼一黑，闭了闭双眼，抬手轻按了一下微蹙的眉心，带着几分疑惑地问：“……你哪儿错了？”
俞非晚此刻的脑子，理智小人打晕了好奇小人，理智占上风。
他说：“我不该打听你信息素的味道，这样很私人的事情。”
引少微一时无言，沉默片刻，薄唇轻动：“你可以打听。”
俞非晚疑惑而震惊地眨巴眼。
引少微：“我也可以选择不答。”
“……”
人人都有保持缄默，拒绝回答的选择权，引少微也不例外。
俞非晚意识到这个道理，还是有点失落，“好吧。”
引少微看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嘴角轻翘，稍稍收拢了膝盖。
“嗯？”
俞非晚低头侧目看了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点，再次十分真挚地发问：“我听他们说，S级Alpha的信息素有两种味道，是真的吗？”
引少微膝盖倾斜，向他逼近，冷冷问道：“他们是谁？”
没否认，说明是真的。
“大学同学。”他诚实地回答。
引少微掀起眼皮，微仰头看着他，视线却是朝下的，“你经常到处问别人是什么味道？”
天大的黑锅。
俞非晚想了想，道：“问这种问题的话，会被报警抓走吧？”
引少微：“知道还问。”
俞非晚蹙眉，有点担心，问：“你会报警叫人来抓我吗？”
如果被抓走的话，就不能来上班了，宝宝也只能在监狱里出生。
虽然躲开了引少微，但蹲过监狱的话，好像也保不住工作了。
俞非晚摇了摇头，这不是个好办法。
引少微单淡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这次，他很快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被抓走了的话，这些工作只能由引总一个人做完。
所以，俞非晚有持无恐，追问：“我闻到了薄荷和茉莉的味道，这是你信息素的其中一种味道吗？”
薄荷的味道很凉，混合着茉莉的清香，像在雪天里绽开的茉莉花。
他一直觉得很遗憾，茉莉不会在冬天盛开，他没见过落雪覆盖着茉莉花的模样。
尹少微身上的味道，仿佛让他真切的嗅到，茉莉于皑皑白雪间悄然绽放的香气，清冽柔润。
俞非晚偷偷地吸了口气，满足地眯起眼，直白地说：“我觉得你的这个味道，很好闻。”
引少微用看脑子有病的傻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你不是Beta，能闻到信息素？”
“不知道为什么。”俞非晚摇摇头，“我闻不到别人的，好像只能闻到你的味道。”
引少微的眼神很平静，呼吸沉了一些，放桌面上的手臂放了下来，搭在小腹上，欲盖弥彰。
始作俑者一无所知，继续添柴加火，“所以薄荷茉莉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吗？”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引少微想都没想，“超市大促，一百块钱三瓶。”
“……”
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俞非晚拍了拍胸脯，吓死了，还以为要变成Omega了。
“你怎么了？”俞非晚关怀地问，“你的嗓子好哑。”
引少微看起来有点无语。
他突然站起，俞非晚仰脸看着他，“你……”
引少微锁紧眉，嗓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一下。”
俞非晚连忙往旁边退开，扬起的一阵风，拂动他眉前刘海。
他有点担忧地看着引少微的背影，张腿就要跟，“你去哪儿？”
引少微在洗手间门口停下，没好气道：“还要跟，你是跟屁虫吗？”
“不，不是的。”俞非晚低头垂眼，“我以为需要我帮忙。”
引少微抬了抬单侧眉尾，“我上厕所，你想帮什么忙？”
俞非晚意识到自己说的有歧义，语无伦次解释，“不是，我是以为我可以帮得上忙。哦，不，我的意思是……”
“素描大师，你别描了。”引少微偏开头，牙齿磨了一下舌尖，“少说话，多做事。”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俞非晚摸了一下差点被砸到的鼻尖，说：“我不会画画。”
引少微咬牙切齿，道：“闭嘴。”
俞非晚连忙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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