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难越》霍比特熊

6、挽手 她默不作声

　　雷打不动的早起上学环节，

　　高中生一向是起得比鸡早，高三阶段尤其。

　　无论是家里坐拥金山的富家子女，还是为温饱奔波的普通家庭学生，

　　在学校，都要啃同一本书，背同一个知识点，坐在同样的桌椅上学习。

　　都被高中生活折磨得不轻，

　　某些方面的差别被通通夷平。

　　记着昨天那人的请求，今天记笔记时，阮怀瑾加了很多基础知识点进去。

　　这些知识点原本都进不来自己的本子，

　　她轻微晃着头，哑然失笑，

　　赚钱嘛。

　　今天的方一越很乖，没有逃课，也没有睡觉，看样子是被开学考试唬住了，

　　说实话，对方一越而言出国并非什么令人向往的选择，这只是方程更高级的惩罚罢了。

　　扪心自问，

　　他会给自己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但同时也失去仅有的自由和反抗的权利。

　　在方程为她精心规划的囚笼里，她会成为一个被远程控制的提线木偶，淘汰出局并不意味着game over，反而会得到更加疯狂的掌控。

　　方一越怏怏地趴在桌上听着课，思绪从UFO发散到SOS，打了一个哈欠，

　　猛地眨眼将一滴泪水挤出了眼眶，无声抗议着无聊的课堂，

　　好困，老师的声音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催眠。

　　她听不进去课，又不敢不学，

　　被不情不愿地钉在教室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方一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终于等到了下课铃，一个大活人差点被自己憋死，

　　她跨出教室去走廊上透透气，想放空一下本就空的大脑，刚好看见了王璐瑶。

　　王璐瑶正拉着自己班上一个眼生的女生，往教室里张望着，看起来很是社恐，

　　“学长，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方...”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王璐瑶转头撞上了方一越正在冲自己笑的脸，张扬又耀眼。

　　“请问是在找我吗？这位美丽的小姐~”方一越逗趣着王璐瑶，

　　“姐姐！”

　　她赶紧把手里的一碟生日蛋糕递给方一越，

　　“我正准备给你送蛋糕吃，今天是我生日。”

　　“我们去那边吃”，方一越很自然地搭上女生的肩膀，

　　一手接过蛋糕，两人走到走廊角落，

　　被喊住的同学莫名其妙，挠着头走开了。

　　方一越把蛋糕放在廊台上，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眸色亮了亮。

　　“嗯！里面还有巧克力碎，好吃，生日快乐哦瑶瑶。”

　　她闭上眼品味，奶油在嘴里化开，是甜滋滋的，

　　“我都没给你送生日礼物，就吃了你的蛋糕，想要什么礼物啊？”

　　王璐瑶站在她身旁，

　　肩膀上的那手只是轻轻搭着，却仿佛透过校服布料，把温度直接传导到了自己的肌肤上，

　　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她的心跳暗自加快，有些心猿意马。

　　王璐瑶又偷瞥了一眼方一越的侧脸，阳光正好也为方一越停留，

　　瞳孔被初阳照透，是清透的琥珀色，这张脸上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让人见之舒心，

　　方一越眼睛微眯着，卧蚕饱满，眼眸中带笑，等着眼前人开口。

　　王璐瑶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刚从厕所回来的阮怀瑾看见了角落那对贴近的背影，肩膀抵着肩膀，

　　其中一个是如此眼熟，只需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把洗手时没擦干的冷水胡乱地揩在衣服上，走进了教室。

　　方一越对这一切当然是毫不知情的，还在美美地吃着那碟蛋糕，

　　沉浸在奶油的甜香和巧克力的醇厚中，

　　见方一越吃完了蛋糕，王璐瑶小心翼翼地问出困扰她几日的烦心事，

　　“姐姐，你最近晚上怎么都不跟我一起走了？”

　　方一越挠头，这几天光顾着陪阮怀瑾，忘记跟王璐瑶交代一声了，

　　“抱歉啊瑶瑶，我表妹这学期刚转学过来，她不太熟悉路，我陪着她呢。”

　　表妹？

　　原来是表妹啊，

　　王璐瑶想起昨晚那幕，交叠的影子又晃过眼前，

　　好几天放学没有等来方一越，只好主动上门找人，却撞见了那副场面。

　　她笑得有点牵强，“那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这几天总感觉又有人在尾随我...”。

　　听到尾随这个词，方一越收了收嬉笑，脸色严肃起来，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她说：“好，那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吧，安全起见。”

　　两人这样约定好，各自回了教室。

　　教室里，

　　陈曦正在和阮怀瑾聊着，其实是阮怀瑾在问陈曦，

　　“陈曦同学...我想问一下，外面那个女生是谁啊？”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和方一越站一起的那个。”

　　陈曦往窗外面望了一眼，随口道，

　　“哦，那是王璐瑶，你表姐的小迷妹，她没跟你说过吗？”

　　阮怀瑾掐了一下桌下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方...我表姐在家不跟我说这些。”

　　“啧啧啧，真是稀奇，她那个臭屁的性格居然没跟你说过自己英雌救美的事情？”

　　陈曦嘴上啧着，给阮怀瑾解释，

　　“之前有变态尾随璐瑶，被她出面救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又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剧情，

　　方大小姐好像对这种游戏独有情钟呢。

　　阮怀瑾低头看着手里的笔，任由笔在纸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没有章法。

　　虽然想过以方一越的性格，这种保护属性大爆发的情况不会少，

　　但亲耳所听，还是会有一种抽离感。

　　方一越的仗义好像可以给任何人，

　　那自己，能多大限度地利用这仗义来跳出深坑呢？

　　阮怀瑾有些烦郁，谈情说爱会影响雇主的学习进度，要是方一越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那她陪读的工资还能发下来吗？

　　一直到上完最后一节课，阮怀瑾都再没有搭理方一越，

　　即使她主动凑过来跟自己搭话了好几次。

　　放学铃还没响，教室里就冒出了嘘嘘嗦嗦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学生们耳朵竖起等着打铃——铃声一响，动作快的同学冲出来教室，

　　门口摩肩擦踵，挤满了想冲出去短暂拥抱自由的学生。

　　一道绰约身影却逆着人流挤了进来，

　　“我来了姐姐。”

　　是王璐瑶，

　　她笑着跑到方一越身边，音色清脆，

　　又熟稔地挽住了方一越的胳膊，抱怨着高三下课怎么这么晚。

　　方一越笑着应和校方不当人的时间安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站在半步之外的阮怀瑾，原本正等着方一越像平时一样牵自己，她的手甚至微微抬起，做好了前几天那样被握住的准备。

　　阮怀瑾看着那两只挽在一起的手臂，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放进衣兜里攥成拳。

　　秋天这么冷吗？

　　需要凑这样近取暖，

　　因着地理位置偏南，青州的秋并不冷，晚上穿一件长衫就足够了，

　　如果有一阵风吹过，还称得上是秋高气爽。

　　阮怀瑾的目光凝在那两只手上，方一越就这么大方的让别人挽着，自然极了，

　　也是，像这种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既不缺主动凑近的人，也不会抗拒被人凑近，

　　更别说是赛级没心没肺的方一越了。

　　陈曦收拾好东西想加入聊天，也走了过来，侧身不小心碰到了阮怀瑾的手臂。

　　阮怀瑾像被烫到了一样猝然向着旁挪开了半步。

　　陈曦也被吓了一跳，

　　不解的问：“怎么了怀瑾？你冷吗？”

　　阮怀瑾紧绷的背脊微微一松，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感，面上已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回道：“是有点，没事儿。”

　　走廊又窄又闷，人挤着人，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并不在人群中流通。

　　她们凑得是这么近，

　　王璐瑶喷出的气息，应该都附着在方一越的衣领上了，

　　阮怀瑾望着前面两人。

　　走出校门，方一越终于和王璐瑶说完话了，她转头去寻阮怀瑾。

　　像过去几天一样很自然地朝阮怀瑾的手摸索去，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阮怀瑾把手向后缩了缩，不轻易让方一越得愿所偿，

　　抓了个空的方一越愣住了，

　　明明之前都让牵手的，

　　方一越视线绕着阮怀瑾兜了一圈，眸中绞着几分不解，

　　“怎么了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