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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置气 方先生付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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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阮怀瑾也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躲开。
好像也没什么躲开的理由,非要说得话只有自己的洁癖能解释了,
不想被还沾着别人体温的手碰到,和公交车上带着他人体温余热的塑料凳一样,阮怀瑾宁愿站着受累都不坐下,
她索性也不解释,这种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只是冷着脸道:“快走吧,别让陈管家等急了。”
阮怀瑾走上前去,挺直了背脊,克制住向后望的念头径直朝着白车方向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在追赶自己,
还听见王璐瑶那句甜腻的“姐姐明天见哦”,
原来明天还要见。
她先上了车,
等着方一越也坐稳了,陈管家踩一脚油门,驶远学校。
车内气压极低,方一越委屈不解,还不敢直接跟阮怀瑾说话,
让陈寿听见了肯定又要去跟方程汇报,
陈寿专心开着车,不知自己在小姐心里已经被打成告密的秃头陈了,
自己今天好像没惹到她吧,方一越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了怎么了?
阮怀瑾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线条精致的薄唇半侧高半侧低,
她只是不想去牵那只刚挽过别人的手,好像她和方一越那些随便就能挽手的朋友没有任何不同,
可除了此,她们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雇主与雇员吗?
非要说有什么能比过她其他朋友的,那应该是自己陪着她上学还能拿两份工资吧。
白车碾过黑色马路,昏黄的路灯将车顶反复镀亮,随着疾驰的残影,一杆接着一杆退出视线,
车内落针可闻。
陈寿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各自偏向一边坐着的身影不像昨天那般叽叽喳喳——主要是小姐不再叽叽喳喳,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车刚停稳,
阮怀瑾刚推开车门,一只指节修长的手遍横了过来,攥在她的腕间。
不顾手里传来抗拒的力道,方一越硬拽着阮怀瑾上了二楼,将她拉进自己的卧室,
反手关门上了个锁,动作一气呵成。
方一越这才松开手,贴着门板喘气,试图平复呼吸,
“为什么不理我?明明昨天才说好要帮我补习的。”
阮怀瑾揉着被捏得隐隐发疼的手腕,上面指痕泛红,她语气淡的听不出来:“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陪你玩过家家吗?”
“什么过家家!”方一越音调拔高半截,又被低咽下去,只觉得阮怀瑾这话冲得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那副样子对着我干嘛,我好像没有惹到你吧,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叫了你多少声了!”
看吧,玩具不受遥控器的控制让玩家有些暴躁了,试图排查玩具失灵的原因,
方一越当然不会懂她在想什么,
两人好似同场竞争的对手,却不在同一起跑线上,
不论对与不对,下场都是她先犯规,灰溜溜地被裁判单拎出局,
没有公平可言。
阮怀瑾自嘲:“没什么,只是今天有点累,而且我的职责是陪读和下厨,不包括提供情绪价值。”
方一越不相信这个敷衍的答案,她不是傻子,
“你之前明明都不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如果是,请你告诉我好嘛。”
方一越软下来的声音牵扯着阮怀瑾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来,原本高耸的肩膀随着这声长叹被压低了些许,
“你是雇主,我是雇员,谈不上惹我生气什么的,给我一点时间调整状态好吗,真的只是累了,我要赶上落了一年的学习进度,没那么多精力分给你。”
雇主和雇员两个词像长了翅膀,在方一越耳边盘旋飞翔,不肯散去,让她下意识屏蔽掉阮怀瑾的解释。
“所以你这些天,陪我上学,给我做早餐...都只是因为工作?”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阮怀瑾想到了先前在书房和方先生签下的协议,须臾无言,垂着眼帘没有应声,
她迎着方一越期恳切的目光,缓缓开口:“方先生付给我工资,我尽忠职守,这样对谁都好。”
这话无异于一盆冰水,兜头浇了方一越一身,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
方一越只觉得周身的血都冷下去了,连着方才那点火气一同被浇灭,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拖沓着脚步走到门边,被灌了铅般的行动迟缓。
她没有看门把,只是凭着记忆摸索,手指在抓住冰冷的金属把手上,
一声沉闷的“咔哒”,
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把手旋动,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了,廊道的夜风灌进来,夹着秋日的凉,却抵不过她心里的寒意。
她没回头,背着阮怀瑾不愿转身,声音隐隐哽咽,挤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阮怀瑾微微昂首,
像一个听话的满分员工,得了老板的指令,转身就走出去,
门在她背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内人想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暖色调的走廊射灯打在阮怀瑾的头顶,
她把耳朵贴近房门,门内好像没有声音了。
也许自己应该有些服务意识的才对,阮怀瑾有些懊恼于刚才在房内说的话是否不太能让方一越接受,毕竟鲜少有人能对她说重话。
强撑着的冷漠在阮怀瑾走回房间后终于褪去,
一想起刚才在二楼门口拉扯时方一越眼尾泛红的模样,心里不由泛起了些许无人窥见的隐秘愉悦,
大小姐又如何,不也能被自己的情绪牵动左右吗?这意识让阮怀瑾解气多了,电流般的麻意漫过全身,
啧,房间里吹起了没来源的穿堂风,真是莫名其妙。
二楼,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方一越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至地板,
刚才着急忙慌的,还没来得及按开空调,地面有些微凉,
原本飒气的剑眉被懊恼蹙起,在眉心拧出川纹。
其实阮怀瑾刚走出门去,只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好不容易再遇见软软,现在兀自却把人气走了。
如果、如果刚才缠着阮怀瑾求原谅,她应该会跟自己和好吧,
刚把人赶走还没三分钟,屁股下的地板都没捂热,方一越就在盘算着自己主动求饶后能被原谅的可能性,
不愧得是赛级没心没肺,
这样想着,方一越赶紧跑下了楼,脚下流星急火。
“嘭嘭嘭!”
敲完门,方一越站姿略显拘谨,等着里面人给自己开门。
阮怀瑾打开门看见是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沉默了片刻,没想到人能来这么快。
不过面上依旧是平淡的:“有什么事吗?”,
约莫是不想让方一越看透自己此时所想。
方一越透过她和门缝看着屋内,内里成设简单,不像自己的房间,也确实没有书桌,
看来得跟陈寿交代两句了,没桌子像个什么事儿。
“我们能...进去说嘛?”
阮怀瑾没有多问,只是侧了侧身子,将她放了进来。
两人站在屋内,只有台灯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好尴尬,
阮怀瑾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快轻易松口,把人放进来了。
方一越也很尴尬,想先开口打散这诡异的气氛,
毕竟是自己把人惹毛了,
“就是...那个,对不起软软,我想跟你道歉,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你,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把我看成雇主,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我、我,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方一越一段话说的支支吾吾,看着眼前少女没有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但是,我保证!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下次再惹你生气,你随便教训我都行!”
方一越一副视死生唯一物的炳然,手上只揪着衣角,不敢再去牵眼前人的手。
阮怀瑾面上依旧只是平静地着她,
方才心里的空好像被填上了些许,似电流划过躯干流遍全身,她
阮怀瑾感受着身体的反应,没有张口回应,而是选择反手握住方一越的手,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她本想说只是不喜看见方一越与别人拉拉扯扯,就算是救赎游戏,自己也不想成为多选项之一,
话到嘴边又即时刹住,“只是你也知道的,我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不太能习惯与别人过分亲密。”
也不太能习惯在自己规划内的所有物沾染别人的气息,既然要玩救赎游戏,必须一心一意才能开始。
阮怀瑾语气勉强,恰如其时的附上刚好能让方一越不甚聪明的脑子能察觉到的委屈。
方一越蓦然抬起头,感受着手中温软,不付阮怀瑾所托,成功接收到了信号,
眼前人眸中微亮,里面还有些未曾褪去的水光。
啊,看来是原谅自己了,方一越顶着泪眼朦胧,越发觉得阮怀瑾简直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好说话的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需要被原谅,反正被原谅就对了。
方一越:“那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要是能顺便帮我补习就更好了”
语气小心翼翼的。
阮怀瑾深吸一口气,将刻意的委屈压下,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己也未觉察的柔和,
“我没有不想和你做朋友,”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掷出,她转身走到门边,“走吧。”
“走哪儿去?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方一越摸不着头脑,刚被原谅怎么还是要赶她走,
“不是让你走,我的意思是去你房间补习……”
“噢—噢噢!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