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窥见 小皮鞋磕在 ...

  •   “快点快点,我还给朋友带了冰镇青提茉莉,等会儿都不凉了。”

      太阳正大,方一越和四五个人走在操场边上,刚从围墙外买完奶茶翻进来。

      几人都是方一越的小跟班,方程给她的零花钱多,出手又大方,经常请她们吃喝,自然玩到了一块儿,

      其中一个还和方家有生意联系,总爱刻意巴结她。

      少不更事的方一越也乐意被捧着,享受众星瞩目的感觉,和几人打成一片,在学校逃课翻墙,倒也没老师敢管。

      方一越仗义,朋友有事儿一定到场帮忙。

      高二那年,相熟的学妹被追求者尾随猥亵,碰巧让方一越撞见了,跑过去甩着几斤重的书包就往猥亵男头上砸,攻击力不亚于管制武器,打的人头破血流,扬言以后看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方程也不在意女儿打架斗殴的事儿,只要方一越自己没受伤就行,他花点钱摆平了事,那个猥亵男转学走了,方一越就这样在学校出了名。

      这下哪儿有老师敢管,生怕下一个走的就是自己,校内同学对她也是又惧怕又好奇,只有几个胆大的敢跟她搅在一起玩。

      虽然过了立秋,九月的日头依旧滚烫,几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到楼梯间坐下,等着下课铃响,毕竟上课时间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未免太过于嚣张了。

      大家闲聊着,

      “方姐,我听陈曦说你表妹也转学来了咱学校,长得还可美,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说话的是爱巴结方一越的吴舒,她家做配件加工,

      方氏集团旗下的电子产品代理是她家厂里一大订单,每年吴家有近三成的货都发去了方氏集团。

      这种上游对下游的依赖,不仅体现在生意场上,在校园生活中也悄然延续着,

      方一越的表妹家里应该也是做生意的,吴舒心里盘算着,想搭上关系,一双眼睛转得飞快。

      “是啊,难怪这几天一越都不跟咱们一块儿走了,原来是陪表妹呢。”

      “我妹妹人害羞,你们别故意逗她啊,而且人家是来好好学习的,不能跟着我们一起瞎玩。”

      方一越看着好奇的几个人解释道,有点担心朋友把阮怀瑾带坏。

      自己不学习没什么,阮怀瑾这样要强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她们这一伙吧。

      如此琢磨着,放弃了介绍朋友给阮怀瑾认识的念头。

      “方姐还护着呢哈哈”,几人哄笑着,只有一人在其中笑的有些许牵强。

      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几人也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班上。

      方一越提着一杯奶茶走到阮怀瑾座位旁,“喏,给你带的,不用谢。”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阮怀瑾,等着那一声谢谢。

      阮怀瑾抬头,奶茶在眼前晃着,杯壁上还有渗出小水珠,滴答一声,落在桌上。

      挂着奶茶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顺着手往上是一节紧实的小臂,余下部分藏进了衣服里。

      抬眸望,一张张扬的脸正冲着自己笑,逃课还逃出自豪感了。

      阮怀瑾叹了口气,好像白担心了,收下奶茶道“谢谢”。

      听到满意答案的方一越走回自己座位,欢快的上课铃是她的背景乐。

      上课,陈曦用笔戳着方一越的手,“好啊你,有奶茶喝居然敢忘了我!”咬牙切齿的戳戳戳。

      阮怀瑾看着前面两人暗戳戳的小动作暗自发笑,喝了一口沁着凉气的果茶,青提的清爽在嘴里炸开,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眯起眼睛享受唇齿间这一抹甜。

      方一越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拍到陈曦身上。

      “你差这一口啊,好了好了记着你的,别戳了,咱俩嗑瓜子。”

      拿到瓜子的陈曦不戳了,撕开包装,两人嘎嘣嘎嘣地嗑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听着下面起伏的嗑瓜子声音,额头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正在板书的粉笔断成两截,转身把剩的那截粉笔砸到陈曦身上,

      “你们两个,要嗑瓜子站外面嗑去!”

      看着老师严肃的样子,方一越和陈曦灰溜溜的把瓜子收起来,正襟危坐,不敢再嗑,看着老实极了。

      等老师转过去后,又搞起了小动作。

      “都怪你”,

      “怪你才对!”

      两人压低声音互相埋怨,嗑瓜子换成了手剥瓜子,继续接着吃,一切被阮怀瑾收入眼底,不知哪个班朗读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这两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下了晚自习,阮怀瑾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方一越收拾好。

      “好啦,我们走吧!”方一越背上书包,牵着阮怀瑾走出教室。

      软软好像习惯了自己牵她,方一越美滋滋的想,步伐轻快。

      阮怀瑾确实习惯了——挣脱不开,她爱牵就让她牵吧。

      可能方一越更喜欢用肢体动作表达亲近,就像不会说话的小狗,通过摇尾巴来表达开心。

      走廊深处,只剩幽绿色的逃生通道标识还在发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阴影自拐角慢慢走出,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和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王璐瑶扭头走向了另一边,小皮鞋磕在地砖上的声音沉闷,在逼俨的廊道里久久回响。

      回到家里,方一越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跟着阮怀瑾走到了她的房门前,将人堵在门口。

      阮怀瑾眼中不解溢出,回想今天是否有让方一越不开心的举措,

      正准备问她大晚上不回房间站在这里当门神干什么,

      唇轻启,没等阮怀瑾开口,方一越自己解释起来,

      “软软,我有几道题不会,能不能教一下我。”

      方一越扭来扭去,身上像被人撒了痒痒粉,抓着阮怀瑾的袖口左右摇晃,想把这股刺挠劲儿给晃掉,

      也晃得阮怀瑾略微眼眩,

      虽然才陪读两天,但是大小姐不爱学习这件事她闭着眼都能看出来,

      今儿个月亮真是打东边落了,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居然想着学习,不过辅导作业应该也算在陪读的工作里,既然是方大小姐主动要求的,不能让方先生工资白开。

      她想了一下开口道:“可以,但是我房间没有桌子,你可能得站着听。”

      “那去我房间吧!我房间桌子可大了。”

      方一越见她松口答应,心下雀跃,主动将人邀请去自己卧室,

      被那种眼神渴求着,方一越一时心软,妥协的跟着方一越上了楼。

      “咔哒——”

      门被拧开。

      阮怀瑾踩上木地板,走进了方一越的卧室,

      果然有张大桌子,

      上面却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漫画书、零食、游戏手柄混作一团,超大显示屏也瑟瑟地挤在桌上,封面是一只动图柯基。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能让她坐下讲题了,

      “你先坐一下,我收拾收拾,腾个地方出来,”方一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她,“很快就好了。”

      可是没有地方能让她坐。

      床上一团糟,被子也胡乱地团成一团,活像个狗窝,

      看来大小姐并没有早上叠被子的好习惯。

      阮怀瑾虽然没穷,但是该有的洁癖还是有,一时秀眉微蹙,强忍着把床铺收拾整洁的冲动,视线避开那团狼藉。

      落地窗前倒是摆着一张看着十分舒适的躺椅和一架落地灯,

      只是那躺椅正被一个胖乎乎的卡比兽抱枕霸占着,

      躺椅的另一侧则立着一架书柜。

      阮怀瑾放缓脚步,默默观察着房间布置。

      入目是一面墙壁,错落的挂着各式网球拍,仿佛诉说着主人的热情,

      旁边的展示柜里,四五个奖杯安静地矗着,

      她走近一些,想看得更清楚,

      “青州第十三届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女子单打...季军。”

      阮怀瑾看着底座的小字,轻声念了出来,语气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

      居然还有所长。

      脚步挪动,她走到书柜旁边,

      第三层摆着一个微旧的相框,里面的相纸即使被塑封起来,依旧泛黄,

      相框位置并不起眼。

      上面是幼年版的方一越依偎着一个眉目温柔的女人,

      没有方先生。

      女人很美,五官流畅大气。

      阮怀瑾端详着,脑海里勾勒出方一越现下的形象来对比,

      现在的方大小姐身上,能看出女人的几分影子,

      但她又比照片中的女人多了几分飒爽。

      美中不足的是,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蓝白色条纹服,脸上染着氤氲病气,那双温柔的眼睛也透出些许倦惫。

      阮怀瑾挪开视线,不再多看,

      不难猜,那应该是方一越的母亲,这个家曾经的女主人。

      眼前的少女和这个家,或许都曾因为这位女人的逝世而蒙上了一层悲伤的底色,

      看来方先生把方大小姐照顾得很好,才能是这副未经世事纷扰的单纯模样。

      “砰——”

      方一越把装满杂物的箱子重重地丢在角落,

      她的额头沁上一层薄汗,白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此刻倒是不见了踪影。

      阮怀瑾心念一动,走上前去,指尖在半空中略一停顿,

      最终还是顺着本能,轻轻挑起方一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帮她别在耳后,

      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难以疏放的整理欲——理头发也是理。

      温热指尖刮蹭过白净的耳骨,

      耳朵和手指接触处传来触电一般的感觉,方一越瞬间僵住,绯色顺着脖子攀上脸颊,

      “你、你干什么呀?”

      声音有些许慌乱,方一越未料想到阮怀瑾会摸自己的耳朵,而这处偏偏又怕痒得很。

      阮怀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疾不徐的收回手,

      “你头发散了,我帮你拢好。”

      又指了指她的头发,示意自己事出有因,

      “喔...”

      闷闷的声音很快恢复镇定,

      “收拾好了,坐吧。”

      方一越从桌下挪出两把椅子,两人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微急切,

      “下周就是开学考试了,我什么都不会,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跳出倒数第一的方法...”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句像蚊蝇叮鸣,

      “如果再考倒数第一,我爸可能…要把我送去国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阮怀瑾会意,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大小姐真转了性,主动找自己请教题目。

      那必然不能让方一越去国外,她要是去了,自己陪读的身份岂不是没有了,

      一人唱和独角戏演不下去,为了前途看,方一越必须摆脱倒数第一。

      她清了清嗓子,

      “不会就学,每天晚上回家后我可以帮你补习,至于有没有进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方先生也说过,帮小姐学习是自己身为陪读的职责。

      只是阮怀瑾还不知道,以前方程给方一越请过无数家教老师,无一例外眼前人都被气走了,

      她们在方家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袁姨追上来就是要劝方一越回去上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窥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