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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线 除了方一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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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怀瑾回房躲开方一越,估摸着时间,人应该走了,她走上二楼,
“咚咚”——轻敲书房门,
“进”
方程这个点还在里面,
阮怀瑾捏着本子走了进去,窥见方程周身称得上是不怒自威的气质,那是久居高位留下的刻印,
低头说:“方先生,这是小姐今天在学校做的事情,我记下来了。”
方程挑开本子翻看,手指不经意摩挲着书页,把玩了几秒,又将本子推回给阮怀瑾,
“做得不错,以后一个月汇报一次就行。”
“是”,阮怀瑾点头,
“听陈寿说,今天早上是小越下厨做的早餐,她乐意学点东西也是好事儿,你不用拦”
方程将深灰色针织外衬剥去,似是书房内的焚香有些许闷了,继续说道:“厨房的工资照常给你发,陪读方面上心就行。”
阮怀瑾喉头下咽,一瞬汗毛竖起,接过笔记本的手指僵硬,声音也略微发紧:“知道了,方先生。”
在这宅子里好像没有隐私可言,什么事情方先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交代完事,阮怀瑾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试图将每一处细节都扣寻出来反复琢磨,
明明才第一天认识,那个方一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又是做早餐又是买早餐,还把课本给了她——虽然方一越看样子也不是会用课本的人,
莫非是——对自己有所谋……
一个一穷二白命还不好的佣人,除了较为亮眼的皮相,还有什么能让大小姐提起兴趣呢,
并非自夸臭美,阮怀瑾对自己的认知还是较为清晰的,因着容貌昳丽,从前没少引来些臭鱼烂虾的惦记。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自己的遭遇让方一越听了去,
呵,这副相貌倒没少给自己创造机会,
既然有机会,又为什么不抓住呢?甘愿在泥潭里沉寂是弱者的无能之举,向上攀爬才对得起胸中的野心,
英雌救美什么的,应该是供无聊有钱人消遣逗趣的不错方式吧,不知方大小姐的一时兴起,自己又能借力几分呢,
出淤泥难不染,从小长在势利的环境中,一切皆有代价的生存理念早已深深刻入阮怀瑾脑中。
想到这里,她沉下一口气,挣扎着爬去洗澡。
……
方一越正兴奋地在床上打滚,把被窝滚成一团,
今天牵了软软的手!
还是两次!
但是软软好像不认识她了,还有点嫌弃,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样也好,认出来了反而……
拱来拱去的方一越一会儿委屈一会儿笑,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
扭着扭着,动静小了下来,
慢慢滑入梦境。
梦里,方一越回到了妈妈还活着的最后一年,也是偶遇阮怀瑾的那年。
热水从头顶淋下,淅淅沥沥打在身躯上,浴室里雾气弥漫,站在雾中的人又忍不住想起那位明媚的大小姐,
她总觉得,少女看向她的眼神,似回望故人,
可是,身份地位差距如此之大……又能有什么接触呢?
错觉吧,
雾中人垂眸屏住呼吸,饱吸水份的睫毛微扇,将水滴洒落。
……
今天阮怀瑾比往常起得更早,
为了防止出现昨天的情况,六点不到,她就在厨房忙碌起来,
早上做个简单的荷包蛋焖面。
两个鸡蛋下锅,煎至两面金黄,
盛出时,阮怀瑾挥锅铲的动作在空中慢了半拍,
她将两个蛋晾在盘里,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打入锅中,
反正蛋不用自己花钱买,也用不着替资本家心疼一个蛋。
葱蒜沫小米辣下锅煸香,老抽生抽各一勺,又放了半勺白糖提鲜。
炒好了料,将清水倒入煮沸,
咕嘟咕嘟的水泡冒起,阮怀瑾把荷包蛋和面条都投了进去,盖上盖子等着面焖好。
等了五分钟,锅里金灿灿的荷包蛋被热气顶得上下晃动,面条都匀称得沾上了好看的酱色,荷包蛋更是吸满了汤汁。
等方一越睡醒下楼,阮怀瑾已经把两碗面端上了餐桌,
“好香啊软软!”
睡眼朦胧的方一越像一只等待开餐的小狗,在桌上坐好,等着阮怀瑾一声令下就开吃。
阮怀瑾不知怎么把狗和方一越联系起来了,分明不是一个物种,
突然好想摸一摸她的头顶,会和小狗的毛发一样蓬松柔软吗?
方一越看着把手掌伸起来又收回去、脸色来回变换的阮怀瑾,有点疑惑:“你不吃吗?”
不会是想扇我巴掌吧……想到这里,方一越缩了缩脖子,战术性后撤半步,也没撤太远,
自己才刚起床,好像没什么能惹她的地方吧。
阮怀瑾有些气恼自己又走神了,跟方大小姐在一起时思绪总会莫名飘远,
“可以吃了”,她拉开方一越对面的凳子坐下,一口一口吃得凶狠,像有大仇未报。
吃完了荷包蛋的方一越挑着面,发现碗底还藏着一个,不禁眉眼弯弯,
软软真好,还想着多给自己加个蛋呢,
方一越乐呵的边吃边哼起来。
吃个早餐还有伴奏,阮怀瑾扶额,这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多一个蛋就高兴成这样。
陈管家在一旁看着小姐对鸡蛋的兴致如此之高,暗自下定决心,下周让袁姨采购时多买点鸡蛋,鸡蛋鸭蛋鹅蛋都备上!
吃完早餐,阮怀瑾将碗筷放入洗碗机内,她昨天刚学会怎么操作这台方形机器。
目光扫过方一越的碗,辣椒都规整的摆在碗沿,
她把辣椒倒进了垃圾桶,再塞进洗碗机里。
收拾完,两人坐上车去学校,方一越像昨天那样牵着阮怀瑾的手走。
快走到教室门口,手却松开了,
阮怀瑾侧目微垂,摩挲了两下,把手插进衣兜里,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有了昨天的适应,今天上课阮怀瑾勉强跟得上了。
没被迫辍学之前,她的成绩在原先的学校是名列前茅,从未掉出过年级前十,
本来人就聪颖,高考又是她唯一能看见希望的路,自然要死命靠着这条相对公平的路摆脱阮冲那个赌狗,
在饭馆打工的那一年阮怀瑾也没有落下学习,一有空就窝在休息间背单词,
老天垂怜,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能重新回到学校,
阮怀瑾有几分感慨,虽然没走上原先预设的路,但好在大方向没偏。
她认真记着笔记,看台上老师讲PPT,顺便抽空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观察前面的方一越,
居然没睡觉?
阮怀瑾面上凝疑,继续听着课。
又上完一节课,阮怀瑾眼神飘忽,
在这所学校里,自己除了方一越,好像没有其他能称得上认识的人了。
目光四处搜寻,却聚焦不上预设的焦点。
方一越呢?
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在教室里。
阮怀瑾想站起来去走廊寻她,
想想又作罢,
安慰自己道说不定等会儿上课她就回来了。
阮怀瑾压下心中冲动,继续写着题目。
铃声响了好几次,讲台上老师也换了一个,
不变得依旧是前桌空荡,人没有回来,
阮怀瑾有些按捺不住,陪读把雇主陪失踪了像什么事儿,
她不动声色给陈曦传了一张纸条。
收到纸条的陈曦很是诧异,
方一越那个看着冷冰冰,话也不多的表妹居然会给自己传纸条,连忙打开看,
“请问方一越去哪儿了?”纸上是娟秀的字迹。
原来是找方一越,还以为漂亮表妹找自己的陈曦欲哭无泪,写下几句话,背手把纸条传回阮怀瑾桌面。
“她应该和朋友去买零食去了,不用担心,你表姐经常逃课,老师都习惯了。”
阮怀瑾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把纸条撺成一团丢进课桌。
睡觉就算了,方一越居然还会逃课,要是方先生知道了……岂不是陪读失责?
不过以方先生收集消息的能力应该也对方一越逃课的事情有所了解,
果然是无所事事的人,每天的时间只用来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压根不屑于与她人共挤一条独木桥,
三尺台上老师板书的声音砰砰作响,雨点一样打在阮怀瑾活络的心思中。
她掏出观察笔记,接着昨天那页写上,“2017年9月2日,方小姐逃课和朋友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