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难越》霍比特熊

3、开学 我叫阮怀瑾

　　昨日种种宛如旧梦，

　　感受着阔别已久的校园气息，阮怀瑾胸腔里悸动如雷，面上却只是用力攥了一把手，试图平复加快跳动的心脏，

　　见过了象牙塔以外的黑暗森林，再重回故地，难免会有强烈的割裂感，

　　她站在学生潮中，与浪潮融为一体，不敢丝毫放松。

　　“啊啊！我叫方一越，你可以轻点捏嘛”方一越手上还有被油炸出的水泡，被身边人猛的一攥，疼得叫了出来。

　　阮怀瑾在方一越的哀嚎中稳住心神，忙压住思绪把手从一片温热中抽了出来，

　　她不知道教室在哪里，只好跟着方一越的步伐亦步亦趋，

　　“我叫阮怀瑾，是周厨的徒弟”，为了不让大小姐的话掉在地上，阮怀瑾简单开口，随即又补充道“也是您的陪读。”

　　“你的名字真好听，怀瑾若瑜，我可以叫你软软吗？还有你不要这么拘谨，叫我一越就行了”

　　阮阮，

　　这和怀瑾若瑜有什么联系？

　　方一越思路之跳跃让阮怀瑾有些跟不上，她其实并不喜欢她人莫名的热情，垂眸道“你喜欢就好。”

　　任由她拉着自己刚抽出的手往教室走，

　　阮怀瑾本想挣开束缚，可望着方一越悠哉悠哉哼着不知名小调，那调子像层柔光滤镜衬得身边人愈发鲜活，她渐渐卸了力，默默听着，随她一起往前走去。

　　两人路上耽搁一阵，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刚好卡在最后一秒，

　　教室里座无虚席，

　　阮怀瑾站在门前，瞄着里面仅剩的两个空位。

　　班主任看见了门口两人，拍了拍讲台，让方一越先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接着领阮怀瑾在讲台前“同学们，来欢迎一下我们这学期的新同学”，

　　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气，被台下学生盯着的阮怀瑾浅吸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阮怀瑾，新学期请多指教……”

　　话余又向下瞟了一眼，方一越正在和邻座一位高瘦的女生说说笑笑，

　　一个在上面说，一个在下面笑，

　　大小姐总是这般，不管是对着谁。

　　班主任给她安排的位置在方一越的侧后方——教室里仅存的另一个空位，二人离得近极了。

　　她的同桌是一个微胖的蘑菇头女生，示好地冲着阮怀瑾扬起一个微笑，散发着自己的善意，

　　阮怀瑾坐下之后略显拘谨，指节不自觉敲打着桌面，

　　自己什么书都没有，怎么上课，方先生想到了给自己安排校服，却好像忘记了课本。

　　心灵则成，前面传过来一本课本，

　　是方一越，她扭着头对阮怀瑾眨眼笑了一下，又转身和同桌共用同一本书。

　　早上第一节课听得阮怀瑾浑浑噩噩，已经近一年没上过课了，还是高中的课程，

　　虽然说自己在后厨没事儿也会自学，

　　但数学这门科目晦涩难懂，宛如天书，知识点更是听得她脑后胀痛。

　　下课铃声一响，阮怀瑾就趴在课桌上闭眼休息起来，复盘课上内容，

　　前桌方一越与同桌说笑的声音直直钻进耳朵。

　　“求你了曦姐，帮帮我嘛”，

　　“咱们方体委还有求人的一天啊，多叫几声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几声嬉笑打闹仿佛盯准了自己，争先恐后往耳朵里挤，让阮怀瑾想复习都没法专心。

　　这人果然对着谁都这般说话，

　　冷哼一声，阮怀瑾索性换了个方向趴着，试图将嘈杂隔绝，

　　却又有些懊恼，她对谁如何，又与自己何干？

　　归根结底，定是因为这人太聒噪了，搅扰得人心烦，

　　机会来之不易，应得牢牢抓住才是，人情冷暖凭空造，不值当在这种杂事上分心。

　　又过了不知多久，

　　嬉笑声消失了，脚步声正在凑近。

　　方一越走到阮怀瑾跟前，两指节并在一起轻敲桌面，

　　“软软你好点了嘛，早上没吃早餐胃不舒服吧，我这里有牛奶和面包。”她把东西举至身前，

　　阮怀瑾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方一越，

　　盯得方一越一时摸不准要不要把面包递给她。

　　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饿一顿怎么可能就会难受，忙起来一天吃一顿饭都是时常有的，

　　眼前人真是金贵，由己度人，怪体贴的。

　　“谢谢”

　　心里这样想着，东西却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看着阮怀瑾拆开面包，方一越这才雀跃着走回自己位置上，

　　陈曦戳了戳她，小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说你俩怎么早上一起站门口呢，我寻思一个假期过去你变成猪了呢，让我带两份早餐。”

　　“那是，是我的表妹，这学期转来和我一起读书”

　　“我还以为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呢，这么好看的表妹怎么我以前没见过啊？要见过我肯定有印象的。”

　　“她这学期才转来的，你不认识很正常。”

　　“我肯定知道你表妹这学期才转来啊！我意思你以前都没提过。”

　　陈曦有点力竭，两人好像鸡同鸭讲。

　　虽说前面两人是小声交谈，但阮怀瑾就是听得切实，

　　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了。

　　原来是求人买早餐，

　　也不知道谁是她妹妹，自己已经快成年了。

　　阮怀瑾小口嚼着面包，就着牛奶一起吞下肚。

　　不得不承认，吃完早餐胃里确实舒服多了，

　　前面两人聊天声音要是能再小一点就更好了。

　　天色从昏暗又变得昏暗，开学第一天的课寓意告终，

　　阮怀瑾见方一越下课和人聊天，上课趴着睡觉，不经陷入了沉思，有些怀疑方一越的大脑构造。

　　这就是方先生说的学业略有欠缺吗？

　　这是一点不学啊，

　　像这种不珍惜学习机会的金笼纨雀，日后定有得苦吃。

　　阮怀瑾想了想，翻开灰壳笔记本上，在第一页写下：

　　“2017年9月1日，方小姐上课睡觉，未认真听课”。

　　纤长又带着薄茧的手指从字上缓缓划过，

　　阮怀瑾秀眉微蹙，

　　“呲啦”——撕掉了第一页，

　　她斟酌着用词，重新写上“2017年9月1日，方小姐因为没吃早餐身体不舒服，精神萎靡，上课趴着休息”，

　　随后彻底合上笔记本，

　　大小姐就算不学习也不会吃什么苦，横竖有方先生在，自己拿了钱办事圆滑点。

　　放学后方一越收拾好东西，四处找不见阮怀瑾，她走出教室张望，原来是在教室外面。

　　“软软啊，在这里等我干嘛，以后在教室里坐着等就行了。”

　　阮怀瑾有些语噎，方一越是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在等她，

　　自作多情的大小姐，

　　“我以为你收拾好还要很久，正准备自己回去。”

　　方一越又挽上了她的手，手指还一个劲往她手心里钻，自顾自的边走边说，

　　“你又不认识路，也不知道陈叔把车停在哪里的，今天第一天开学，东西有点多，对了你不用收拾吗，手里怎么就拿一个笔记本？”

　　方一越看着她手中的灰色笔记本发出疑问。

　　阮怀瑾把笔记本往后藏了藏，镇定道“我把东西都放课桌了，回去复习笔记就行。”

　　她的确不知道陈管家把车停在哪里，不过如此显眼的车，想找到应该也就一眼的事，

　　阮怀瑾视线下移，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

　　又拉自己手，这么爱和人拉手吗…也不知道牵过多少人了。

　　挣又挣不开，阮怀瑾试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

　　她到底是吃的什么，长这么大力气。

　　算了，牵吧，

　　自己本来就是陪读，虽然以前上学也没和其他女生牵过手，不过赚钱的事情不寒碜
　　，

　　阮怀瑾闭着眼给自己洗脑，幻视自己正牵着一张行走的钞票，

　　方一越则笑眯眯的跟她介绍着学校。

　　两人往车边走去，方一越松开了她的手，上前一步按开车门。

　　晚上还是陈管家来接，白色保姆车在黑夜里往方家的方向驶去。

　　坐在舒适的真皮软椅上，阮怀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忆起方一越牵自己时的触感，摆摆头，把无聊的想法摇散。

　　车停稳后，阮怀瑾学着早上方一越的开门方法，按下车顶的按钮，自己先拉开门走了，

　　方一越在后面跟着，亦步亦趋，

　　也不知道谁是陪读谁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