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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清醒 前三夜,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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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夜,两人其实都没睡好。
萧瑶还是那样。一到夜里就喊冷,要人抱,要人陪。北冥和南冥不敢不依。他们知道,她的药正在慢慢起效。可他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想起一切。
所以每一晚都像在走薄冰。
她翻个身,他们就醒。她说句梦话,他们也醒。醒到后来,连她匀长的呼吸都让他们心慌。
萧瑶却睡得极香。照旧把被子卷走,照旧把腿搭在旁人身上,照旧在半夜里踢人。
第三夜,她又把北冥挤到床沿。北冥半条腿悬在床外,睡得像块将掉未掉的石头。
南冥那边更惨。萧瑶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南冥连翻身都不敢,怕一动,她就醒。
“北冥哥。”南冥在黑暗里用气音喊。
“嗯。”北冥应。
“你说她醒来要还这样,我们是不是得从窗户跳出去。”南冥说。
“到时再说。”北冥道。
“你别到时再说啊。”南冥急了,又不敢大声,“她若发现我们俩躺她床上,还一左一右,她能把我们活剐了。你信不信。”
北冥没说话。
他知道,南冥说的是真的。可他也没法。是她不让他们走的。这床,也不是他们自己要上的。
“睡吧。”北冥最后说,“要死也是明日事。”
南冥不吭声了。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萧瑶。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南冥的身子更僵了。他觉得这样下去,不用等萧瑶发落,他自己就能先被熬死。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瑶醒了。
她没睁眼。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只觉自己贴着一具极暖的身子。她动了动手指,摸到一片紧实的、带着薄茧的皮肤。
她的手无意识地往下,触到线条分明的腹部。那里很热,很硬。
萧瑶迷迷糊糊地想,府里哪个男宠,有这样的身段。
她的手指还不老实地按了按。那腹肌绷了一下。萧瑶又摸了摸。手感不错。
然后她睁开眼。
入目的是南冥的脸。他还没醒。头微微侧着,几缕头发散在额前。萧瑶看见他的睫毛。很长。
她的脑子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她猛地低头看自己。她的手,还停在人家小腹上。
萧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她再往右看。北冥就躺在她另一侧。她的一条腿,正大喇喇地搭在北冥腰上。北冥似乎也快醒了。
萧瑶的心跳如鼓。她几乎是本能地,把腿猛地一缩,又朝北冥方向狠狠一蹬。
那一脚正踹在北冥腰侧。北冥本就在床沿,被这力道一带,整个人“咚”地摔下床去。
他闷哼一声,睁眼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萧瑶已经坐了起来。她头发散乱,脸白一阵红一阵。北冥仰面躺在地上,对上了她的视线。他瞬间清醒了。
“公……”
他还没喊全。
南冥被这动静惊醒了。他刚睁眼,就看见萧瑶坐在床上,北冥躺在地上。萧瑶的目光像刀,正一刀一刀剐他们。
南冥一个激灵,猛地往后退。他忘了自己还在床上。这一退,整个人也“砰”地滚下床去。后脑磕在脚踏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公主!”南冥也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跪倒在地,“属下该死!属下不是有意的!不,属下不是……是公主您……不对!属下什么都没做!”
北冥也终于回神。他利落地翻起身,跪在床边。
两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个额角有红痕,一个后脑还揉着。萧瑶坐在床上,看着他们。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半晌,她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向南冥。又抓起另一只,甩在北冥脸上。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她的声音尖得发颤,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竟敢爬本宫的床!你们是不是都活够了!”
“属下不敢!”南冥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公主明鉴,这几日都是公主您……您说害怕,说冷,才让我们……我们真没做什么!”
“本宫让你们睡你们就睡?本宫让你们去死你们怎么不去!”萧瑶越说越气,抓过床里侧的薄毯也扔了过去。
薄毯轻飘飘地落在北冥头上。北冥不敢动。那模样又狼狈又滑稽。
南冥用余光一瞥,差点没憋住。
“还有你!”萧瑶指向他,“你笑什么!你以为本宫没看见?你方才不是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本宫碰你一下,你还敢绷腹肌!”
南冥懵了:“腹肌?公主,属下没绷啊!那是……那是属下睡觉本来就那样!”
“你还说!”萧瑶气得去摸床边的绣鞋。摸到一只,直接砸在南冥肩上。
南冥不敢躲。
萧瑶又去摸另一只。这回没摸着。她只能指着门,厉声道:“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北冥和南冥如蒙大赦。两人磕了个头,抓起地上的外袍和靴子,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南冥的衣裳还穿反了。北冥的靴子只套上一只。他们谁也顾不得。
门一合上,两人站在廊下。冷风一吹,都打了个激灵。
“她方才说……腹肌。”南冥喃喃道,像是才反应过来,“她摸我了?”
北冥没理他。他正低头看自己另一只脚。光着。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只靴子套上。
“她还想起来了。”南冥又说。他蹲下身,把脸埋进手里,“北冥哥,我们完了。彻底完了。她连我肚子都摸了。这比睡一张床还说不清。”
“你少说两句。”北冥道。他的嗓子还哑着,耳朵却红得厉害,“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先别进去。”
“我哪敢进去。”南冥抬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后脑还疼着呢。这跟去海里捞命一样。不,比那还吓人。你摔下床时,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她要抄刀。”
北冥没说话。他望着那扇门。里面已经静下来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静,比方才那顿砸更让人心慌。
他低头,把衣领整了整。南冥也站起来。两人就那么站在门外,谁也不敢先走。
殿内,萧瑶已经重新躺下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心脏仍跳得飞快。她摸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想起方才,她竟摸了南冥的肚子。还按了按。她羞得咬住被角。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地缝里。
她还想起北冥摔下床时,那一瞬的茫然。像只被踢下台阶的大狗。
她又想笑。又更气了。
“这两个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
可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被面。那上面,有他们的气息。还有这些天,她没脸再想的那些画面。
她把脸埋得更深。像这样,就没人知道她还在发烫。没人知道,她除了气,还有点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乱糟糟的东西。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南冥和北冥还杵在门口。一个衣襟歪着,一个光着半只脚。像两个刚被扫地出门的、犯了死罪的可怜虫。
晨风从廊下吹过。
南冥忽然笑了一声。
北冥看他。
“别笑。”北冥说。
“我没笑。”南冥道。可他嘴角是翘的。
他说:“北冥哥,你方才从床上滚下去的样子,像只被踹下来的大黑狗。”
北冥的脸黑了。
南冥立刻闭嘴。
可没过一会儿,北冥也极轻地“啧”了一声。然后两人都别开了脸。不约而同地,笑了。又都飞快地收住了。
因为门里忽然传来萧瑶极冷的声音:“再敢笑,就滚去地牢跪一夜。”
两人瞬间站得笔直。谁也不敢再出声。
可那点没散尽的笑,还藏在眼底。像这冷风里,最后一点偷来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