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83、同塌 已经好几晚

　　已经好几晚了，三人都是这样睡的。

　　萧瑶睡在中间。北冥在左，南冥在右。被子要三人同盖。腿要搭在一个人身上，手要抓着另一个人的衣角。像条不安分的鱼，横在两人中间。

　　北冥和南冥只能由着她。日子一久，倒真像这屋里本就该有三个人。

　　可萧瑶睡相实在太差。

　　这夜也不例外。

　　刚睡下时，她还乖乖的。没过多久，就翻了身，把整条被子都卷走了。北冥侧躺着，半边身子露在外头。他怕一动就惊醒她，便忍着。

　　萧瑶却不知梦见了什么，忽然一脚踹出去，正踹在北冥腰侧。

　　力气不算大，可北冥没防着，整个人从床沿滑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南冥一下惊醒了。

　　他支起身，就看见北冥坐在床下的脚踏上，一手扶着腰，头发散下来几缕。那样子实在太难得。

　　南冥“噗”地笑出来，又怕吵醒萧瑶，忙捂住嘴。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笑什么。”北冥压着嗓子，脸都黑了。

　　“没……没笑。”南冥用气音回，肩膀一耸一耸，“我就是……头回见你从床上掉下来。北冥哥，你也有今天。”

　　北冥没理他。

　　他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萧瑶还睡着，一点没醒。她没了北冥，便往南冥那边凑。先是用脸蹭了蹭南冥的胳膊，然后整个人滚进他怀里，一条腿直接搭在他的腿上。手还不老实地抓了抓他胸前的衣襟。

　　“别闹……”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说梦话，“本宫困……”

　　南冥僵住了。

　　她贴得那样近，呼吸打在他颈窝，又热又软。他哪里还敢笑。连动都不敢动了。他只好像前几夜那样，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好。不闹。公主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件极脆的东西。

　　北冥重新回到床上，在萧瑶另一边躺下。他被抢了被子，只能从她身下扯出一角。

　　萧瑶似有所觉，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最后变成她横在中间，一只手抱着南冥，一条腿搭在北冥身上。三个人像串在一条线上的鱼。

　　南冥和北冥都睁着眼。

　　“她明早又不会记得。”南冥说。

　　“嗯。”北冥说。

　　“你说，她梦里踹你那一下，是真踹还是梦游。”

　　“不知道。”北冥说，“但力气不小。”

　　南冥又想笑。可萧瑶就在他怀里。他只能咬着唇，忍得肚子疼。北冥闭上眼，像认命了。

　　萧瑶又嘀咕了一句，往他肩上拱了拱。北冥没躲。

　　他还能怎样。她是萧瑶。是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萧瑶。她别说踹他，就是拿刀捅他，他都不会躲。

　　第二天一早，北冥先醒。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萧瑶还睡着。南冥也被折腾得迷迷糊糊，靠在她旁边打盹。北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萧瑶的腿还压在枕头上，被子全滚在她腰下。南冥半张脸埋在软枕里，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他转身走到外间，扶着腰站了站。腰确实还有些疼。他有些想笑。又觉得荒唐。

　　过了一会儿，南冥也醒了。

　　他揉着眼出来。北冥正坐在外间喝茶。见他出来，忽然就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南冥问。

　　“她昨晚踹你了吗？”北冥问。

　　南冥一愣，然后也笑了：“早上我起来，被她一脚蹬在腿上。你看，都青了。”

　　他卷起裤腿，果然有一小片淤青。

　　北冥看了一眼，又笑。南冥也笑。两个大男人，大清早站在廊下，笑得跟什么似的。谁都没提那封信还没来。谁也没说夜里其实都没睡好。

　　好像这样笑着，日子就不苦了。

　　“今晚我睡外头。你一个人抱她。”北冥说。

　　“别。”南冥立刻摇头，“我要也掉下去一次，才能跟你扯平。”

　　北冥看他。南冥笑得没个正形。北冥没再理他，只把茶喝了。

　　风从廊下吹过，把他们的衣摆都掀起来。

　　萧瑶还在睡。她睡得那样沉。像这满府的刀光和风浪，都和她无关。

　　两个男人站在晨光里，一个扶着腰，一个卷着裤腿。像两个被生活折腾得够呛、却又舍不得撒手的人。

　　谁也不说累。谁也不说苦。

　　只等着她醒来，再问一句：“你们昨晚，有没有被本宫踢到？”

　　然后他们还要笑着说：“没有。”

　　这样，她才会继续闹。这样，这屋子才像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