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82、暖被 萧瑶睡相不

　　萧瑶睡相不好。

　　这是北冥和南冥第一次同她共眠后，共同得出的结论。

　　她自己倒睡得香。刚躺下时还规规矩矩，左边抓一个，右边抓一个。可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开始动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北冥怀里，一条腿却大喇喇地压在南冥肚子上。

　　南冥被压得一口气没上来，瞪大了眼。

　　他刚想把她的腿轻轻放下去，萧瑶又像被什么惊着似的，往旁边一滚，被子就踢下去半截。

　　北冥怕她冷，起身把被子拉上来。

　　萧瑶却不安分，又一脚蹬在北冥腿上。北冥没动。她蹬完，自己倒往枕头下头缩了缩，只露出半截后脑勺。

　　南冥趴在床沿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捂着嘴憋得浑身抖。

　　北冥斜了他一眼。

　　南冥立刻做了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两人一个坐一个躺，谁都没再睡。

　　“她以前说，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抱着被子睡的。”南冥用气音说。

　　北冥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那话时，是上个月底。她半夜醒来，见是他守着，便说自己冷。他那时就在想，这些年，她总是一个人，大约也睡不好。可如今才知道，她不是睡不好，是太能闹。

　　萧瑶又翻到北冥那边，胳膊一伸，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北冥僵了一下。

　　他刚想把她放回去，她反倒贴得更近，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她的呼吸又暖又轻。

　　北冥不敢动了。

　　南冥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他们，也不知是羡慕还是觉得好笑。

　　他轻声道：“北冥哥，你脖子一会儿得断了。”

　　北冥没理他。

　　他僵了一会儿，还是极慢地躺下来。萧瑶像寻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立刻往上拱了拱，把头枕在他肩窝。

　　她的腿还不老实，又往南冥那边一搭，正搭在南冥腰上。

　　南冥差点叫出来。他用枕头堵住嘴，眼睛都瞪圆了。

　　“她这哪儿是睡觉。”南冥压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这是在打拳。”

　　北冥没说话。

　　他的呼吸已经不那么稳了。可萧瑶完全没觉。她睡得很沉，偶尔还在梦里哼一声，像说梦话。

　　北冥低头，看见她半张脸被月光照着，像块新剥的荔枝。他忽然就没那么在意那点僵和热了。

　　天快亮时，两人才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挪开。

　　萧瑶的手还无意识地抓了一下，像要留人。南冥忙把一团软枕塞进她怀里。她抱住了，才又安静下来。

　　北冥和南冥退到外间。

　　两人的衣袍都乱了。南冥头发散着，眼下乌青。北冥也好不到哪去，脖子上还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被谁抓的。

　　“哎。”南冥先笑了，笑得又困又软，“北冥哥，我现在总算知道，原来那些男宠说的侍寝是这么回事。”

　　北冥看了他一眼。

　　“就是躺在那儿，让她抱一会儿，再让她踢几脚。晚上不用睡，白天还精神百倍。这差事，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南冥越说越笑，最后自己也觉得荒唐，摆摆手：“你说以前那帮人，怎么没被她踹下床去。”

　　北冥没理他的胡话，只整了整衣领。

　　他站得笔直，可眼下也是青的。

　　“你得去睡。”北冥说。

　　“你也是。”南冥说。

　　两人都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又都笑了。很轻，像怕惊着里头的萧瑶。

　　“我从前以为，她只有拿着刀时才是真的。”南冥低声道，“现在才知道，她睡着了，更真。不设防，不锋利。被子都踢。还要人抱。像个小孩子。北冥哥，你说，这世上除了咱们，还有谁见过她这样。”

　　北冥没回答。

　　他其实知道答案。没有。从前没有，往后大约也不会有。那些男宠看似能在她榻边待着，可没有一个，能让她睡成那样。

　　只他们见过。只他们受着。

　　“去补个觉。”北冥说。

　　南冥点头。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今晚还一起？”

　　北冥顿了顿，说：“她若不赶，就一起。”

　　南冥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那我今晚睡外面。不能总让你被蹬。我腿到现在还麻着。”

　　北冥没说话。

　　南冥回屋去了。

　　天边已经泛白。院子里有鸟叫，一声一声，脆生生的。

　　北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今晚还会一样。她还是会踢被子，会乱抱，会闹得他们整夜睡不成。

　　可那又怎样。

　　他能守着她这样睡，已是这许多年里，最像“好日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