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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疑云 进了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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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二月,天渐渐暖起来,萧瑶却越发懒了。
她开始嗜睡。午后要睡,傍晚还要再靠一会儿。有时南冥端着厨房新做的点心进来,就看见她歪在窗边的软榻上,已经睡着了。吃食上也挑剔得厉害,一顿饭常常只动几口,便说腻,说胃里翻得慌,让全撤下去。
这日清早,北冥刚换班下来,见南冥蹲在廊下,正用根草棍逗地砖缝里新冒出来的野草。他走过去,站定。
“南冥。”北冥叫他。
南冥抬头,拍拍手站起来:“怎么了,北冥哥?”
北冥沉默了一下,目光扫了眼寝殿方向,才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公主最近不太对。”
南冥想了想,点点头:“吃得太少了。以前再没胃口,也会喝点粥。这几日连粥都推了。还总想睡。我昨儿进去,她靠在那儿就睡着了,叫了两声都没应。”
“还有。”北冥说,声音更低了些,像极不习惯说这种话,“你发现没有。她上个月的月事,没来。”
南冥明显愣住了。他看着北冥,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你连这个都记着?”
北冥没看他,只“嗯”了一声。他耳朵有些红,像在说一件极难为情的事。
南冥瞧着,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慌。他挠了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当她是前段时日太累,又受了风寒,胃口才不好。那……你这么说,她这症状,怎么像……”
“闭嘴。”北冥打断他。
南冥立刻闭了嘴。他知道北冥要说什么。
他们都听府里那些婆子嬷嬷们提过。女子若有了身子,初期便是这样。嗜睡,恶心,闻不得油腥,月事不至。可这话他不敢说。北冥也不敢听。
“不可能。”北冥道,“府里的男宠,每一个进府都是我亲自灌的药。没有一个例外。公主不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南冥忙说,“我就是胡想一下。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个大夫来。就说春日里犯懒,调理调理。总这么吃不下,人得熬坏。”
北冥没有立刻答。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这府里前前后后插了多少外头的眼线,他不是不知道。若真请了大夫,诊出什么不该有的,那不出半日就能传遍京城。可若是不请,她的身子又实实在在让人揪心。
“再等等。”他说,“如果只是春困,再过几日便该好转。若还不见好,我再想办法。”
南冥点头,没再多说。他抬头看了看天,二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暖了。他眯了眯眼,忽然轻声说:“北冥哥,你说……万一呢。”
北冥猛地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没有万一。”
南冥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他自己心里也像压着块石头。
他不敢想那“万一”。因为全府上下,只有他知道,那个“万一”若真成了真,不一定来自那些男宠。可这话,他连在北冥面前都不敢露。他只能笑,只能装傻。装得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懂。
殿内,萧瑶醒了。
她睁开眼,只觉天光刺得人发晕。坐起来时,胃里一阵翻涌。她皱着眉,按了按胸口,想压下去。可那阵恶心来势汹汹,直冲喉咙。她偏过头,冲着床外干呕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正好被外头的北冥和南冥听见。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
“公主!”南冥先到她跟前,半跪着,急得脸都白了,“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北冥也到了床边,先看她脸色,又去倒水。萧瑶摆摆手,声音发虚:“没事。就是犯恶心。被子里太闷了。”
南冥伸手替她顺背。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又轻又急。
萧瑶缓了好一会儿,才靠回枕上。她的脸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早膳呢?”北冥问,“公主多少吃一点。”
“不吃了。”萧瑶闭着眼,“端走吧。闻着都难受。”
北冥和南冥对视一眼。那一眼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事,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北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南冥还一下下地替她顺着背,心里像吊了块石头,七上八下。
“你们出去。”萧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本宫再躺一会儿。头晕。”
南冥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北冥也站着没动。
萧瑶睁开一条眼缝,看他们还杵着,便皱着眉赶人:“出去。别都堵在屋里。本宫死不了。”
南冥只得站起来,低声道:“那公主先歇着。属下们就在外头。有事儿您叫一声。”
他和北冥退了出去。门合上。南冥站在门外,脸色不比萧瑶好多少。他看向北冥,嘴唇动了动,像用口型在说:怎么办?
北冥没有看南冥。他望着庭院里那棵还没发芽的石榴树,像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
“先瞒着。”北冥说,“对外只说是春困。若再过三日还这样,我去请薛半仙。不请太医。”
南冥点了点头。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二月的风从廊下吹过,已经带着点湿暖的春意。可他只觉得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
殿内,萧瑶又睡了过去。她不知道,外头的两个人,已经在这暖融融的春日里,慢慢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猜疑,一层层裹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