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67、查 刘来宝入内

　　刘来宝入内时，萧瑶已等在书房。

　　她没坐。站。像等了很久。窗闭着。满室墨香凝着。

　　“如何。”她问。

　　刘来宝跪下：“回公主。府内七个知情的人，全查了。没有异动。驸马那里，只在三日前去了一趟寺里。他那房妾室，没出过院门。西宫和裴家，也……”

　　“刺客呢。”萧瑶打断。

　　“全是死士。”刘来宝说，“身上没有记号。没留活口。”

　　萧瑶没说话。

　　她走到案后，慢慢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极轻地敲着案沿。屋里静得能听见风从檐下经过。

　　“所以，你什么都没查到。”她说。

　　刘来宝低着头。

　　“本宫遇刺。北冥和南冥，半条命没了。”她说。声音低下来，冷下来，“你告诉本宫，这满京城，都干净。”

　　她忽然笑了。那笑极短。像刀片从纸上划过去。

　　“那这路线，是自己飞到柳林驿去的？是风偷了，还是鬼递了？”

　　刘来宝不敢应。

　　萧瑶霍然起身。她一把扫下案上的墨砚。砚台摔在砖上，黑墨溅了满墙。刘来宝肩膀一颤。小禾站在门边，脸色已白。

　　“这消息不可能自己漏出去。”萧瑶说。她声音在抖，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怒，“只有四个人知道。本宫。北冥。南冥。你。”

　　她慢慢转头。看向小禾。

　　小禾整个人像被钉住。

　　“你在京里，有仇人吗。”萧瑶问。

　　小禾摇头。她嘴唇哆嗦，泪已经涌上来。

　　“没有。奴婢什么人都没接触过。您信奴婢。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说这些。北冥哥和南冥哥他们……”

　　“本宫信你。”萧瑶说。

　　她没等小禾说完。目光极静。静得像要把人看穿。

　　“他们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南冥总给你留栗子。教你记路。他把你当妹妹。北冥话少，可夜里巡防，总先看你那屋子。这样的两个人，你不会去害。本宫不信。也不疑。别哭。这府里，若连你都要疑，早没人能留了。”

　　小禾捂住嘴。眼泪砸下来。她不是被安慰到。她是疼。疼得想把自己这身骨头，都从萧瑶面前撕出去。萧瑶越这样说，她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萧瑶已转向刘来宝。

　　“去查猎场。”她说。

　　声音忽然平了。平得像一潭冻死的水，“所有随行的人。各府车马。内侍。杂役。还有那三日给本宫请过安的人。一个都不许漏。这消息，只可能从那儿漏。本宫不信这京城天衣无缝。就是缝得再密，也有针脚。给本宫一寸一寸找。”

　　刘来宝道：“属下明白。只是牵涉太多，要些时日。”

　　“本宫有的是时日。”萧瑶说。她不再看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下。没回头。

　　“北冥和南冥还躺着。本宫不能让他们白流这身血。你慢慢查。可这府里，谁若想把手往外再递一次，本宫会先剁了他。不管是谁。”

　　她跨出门。

　　小禾还站在那里。书房里静极了。只有墨在砖缝里慢慢洇开。

　　她慢慢蹲下来。去擦那些墨。手抖得厉害。布巾按上去，黑的更黑。她一边擦，一边掉泪。泪落下来，和墨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水，哪是罪。

　　她想，萧瑶说信她。

　　可她不配。

　　可她不能说。

　　这，才最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