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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暗线 入夜,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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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只灰鸽落在官道旁的老林里。
那人翻身下马,从鸽腿小筒中抽出字条。字极小。他借着火折子看了。又抬头望了望南边。有马蹄声。远。他收起字条,翻身上马,朝北去。
字条上只有几行字:北冥南冥重伤昏迷。知州封山。昭华下落未明。
这消息像滴进油锅里的水。从青州一路向北,快过官马。最终落进承恩伯府西跨院。那屋没点灯。有人看完字条,压着声:“她还没死。可人丢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趁北冥南冥废着,官差还没摸到。再派一批。山下村子也要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她活着回京,我们全得完。”
外头起了风。京城的天更暗了。
而官署里,北冥仍没醒。
军医第三次进去换药。纱布一揭,血又往外渗。他眉头紧着。额上全是汗。那截青色发带从他指间滑出半寸。军医想抽走。他竟又抓住了。像抓住的不是布,是个人。
南冥醒过一回。他嗓子干裂。先问:“找到了吗。”
守着的衙役说没有。南冥就闭了眼。过了一会儿,又问:“北冥哥呢。”
“还没醒。”
南冥不说话了。他偏头望着窗外。没有星。天像被蒙死了。他知道外头在搜。也知道搜得越久,越危险。可他现在动不了。北冥也动不了。他们像两把折断的刀,只能躺在这里。干熬着。
而两百里外,梅里村也沉在夜里。
萧瑶没睡。
她靠在床头。腿上盖着北冥那件破衣裳。那柄旧匕首被她握着。刀鞘贴在心口。很凉。可她只有这样,才能合一下眼。一闭眼,就是那夜的刀光和火把。是北冥和南冥一身血地往西跑。是他们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她不能睡。也不敢睡。
这村子太静。静得让人心口发慌。村东头有狗叫了两声。又没了。像被谁吓回去了。她把匕首从鞘里抽出一点。刀光极淡。她又插回去。
她等。等天快亮。等自己能再走到村口去。
这已经成了她这几日唯一能做的事。每日黄昏,她都要去村口站一会儿。往山的方向看。可山太远。雾太重。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站在那里。像这村里的一棵小树。风一吹,就轻轻晃。连根都在痛。
罗小禾的房里已经没了声。罗老蒿也睡着了。只有她还醒着。她把北冥的衣裳慢慢展开。那上面破了好多口子。有一道从肩裂到下摆。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摸过去。像摸一道旧伤。眼泪没掉。只是眼眶酸得厉害。她又把衣裳叠好。继续抱着匕首。等天边泛白。
而山道上,火把还在游。
官差已经搜到北河下游。离梅里村还有十几里。山路难走。夜里更慢。打头的人拿着画像。是照着北冥昏倒前的话画的。画得不像。太普通。可谁也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年轻女子。
再往后,还有第二批人。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官服。像山里的夜行人。从另一条路摸下来。分成几股。其中一股,正朝着梅里村的方向。他们不骑马。脚步极轻。只带着刀。
这夜,越来越长。
长到萧瑶以为自己听见了什么。她坐起来。侧耳去听。只有风。和远处极轻的狗叫。她把匕首慢慢拔出来。握紧。没有动。
她知道,有人来了。不是他们。那脚步声太乱。太轻。像狼。她慢慢把北冥的衣裳披在肩上。把匕首抱在怀里。往床里侧缩了缩。她没有喊。也没有点灯。
这破村子的长夜,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而她和那两个人,一个被困在旧屋里。两个躺在官署中。都还没碰到天亮。都还在网中。谁也不能睡。谁也不能出声。谁也不能信。可谁都在等。等刀来。或者,等彼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