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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花环 又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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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坡上的孩子越来越多。
南冥变着花样带东西。今日糖葫芦,明日米糕,后日又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竹筒蜜水。孩子们一开始还怯,后来熟了,远远见他就喊。
南冥也不烦。他做这些事像天生就会。给他们分吃的,教他们踢球,把摔哭的小孩抱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北冥有时也去。他话少,可孩子们都服他。因为只有他能把纸鸢放得最高。
萧瑶每日都去。但她不往孩子堆里凑。只坐在坡上那棵老槐树下。有时铺块毡子,有时就坐草地上。看远山,看云,看纸鸢在风里翻。
北冥多数时候坐在她旁边。两人不怎么说话。风从坡前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茶树的味。她就那样坐着。有时候腿伸得直直的,有时候抱着膝盖。眼睛很亮,人很静。
这日午后,南冥教几个孩子蹴鞠。他玩得满身是汗,衣服上全是草屑。一个最小的孩子骑在他脖子上,笑得口水都流出来。
北冥看了眼,又去看萧瑶。萧瑶也看着。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北冥肩上。不重。轻轻的。像被风吹过来似的。北冥没动。他坐得极稳。像怕自己一动,她就醒了。
“南冥这人。”萧瑶忽然说,“还真是个孩子王。”
北冥“嗯”了一声。
萧瑶说:“我小时候,在质子府里,见不到几个孩子。他倒好。到了山里,比在甜水巷还如鱼得水。”
北冥说:“他是真喜欢。孩子也认人。谁对他们好,他们闻得出来。”
萧瑶没再说话。她闭着眼,又往北冥那边靠了靠。风很暖。远处有孩子笑,有鸟叫。纸鸢飞得高。高得像是长在天上。
过了一会儿,南冥跑过来。他脸上红扑扑的,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花环。野花和草茎编的,编得有些松,粉的白的黄的,热热闹闹挤成一团。
“公主。”他笑,“我给您编了个花环。这山里的花,比城里那些好看。我挑了半坡,把最嫩的都掐了。”
萧瑶睁开眼。她没接。只看着他:“你多大了。还弄这些。”
南冥说:“弄这些怎么了。春天不戴花,什么时候戴。您看这颜色。配您今儿这身衣裳正好。我给您戴上。保准比那些宫里的珠花都强。那些是死的。这是活的。”
他说着,真就半蹲下来,把花环往萧瑶头上放。萧瑶偏开头:“南冥。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南冥笑:“我什么时候讲过规矩。再说,这又不是外头。就咱们。这花我摘了,您就戴。不戴,它们可要谢了。多可惜。”
萧瑶没动。南冥便轻轻把花环戴在她发间。他动作极轻,像在给一只猫戴铃铛。戴好了,又退后半步,左右端详。北冥也侧过头看了一眼。萧瑶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抬手要把花环摘下来。
“丑。”她说。
南冥忙按住:“哪里丑了。北冥哥,你说,好不好看?”
北冥说:“好看。”
萧瑶横他一眼:“你和他串通。”
北冥说:“真的。”
萧瑶没再动。那花环松松落在她发顶。风吹过来,几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她脸有些红。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
南冥在旁边坐下,开始讲今日孩子们闹出的笑话。说有个孩子把蹴鞠当西瓜,抱起来就啃。说有个孩子为了抢糖葫芦,和他家狗撞在一起,狗追了他半里地。萧瑶听着,起先还绷着,后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南冥更来劲。他连说带比划,脸上表情比孩子还多。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萧瑶笑。
南冥说:“能让公主笑,就是天下第一的本事。北冥哥,你说是不是?”
北冥没说话。他只把萧瑶肩上那片花瓣取下来,轻轻放回她手中。萧瑶低头看那片花瓣。风又起。花环上又有几瓣被吹落。南冥又去摘新的。北冥把披风铺在萧瑶腿边。萧瑶没拒绝。她重新靠回北冥肩上。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像豆子一样滚过来。近处,南冥蹲在草地上,正把一朵黄花插进花环的空隙里。
这日子,像被山风洗过一样。慢,暖,清亮。萧瑶没有说。可她已经很久没这样了。没想京城,没想西宫,没想裴家。只想这坡上的风,和身边两个人。
“明日还来。”她说。
南冥头也不抬:“来。我蜈蚣风筝还没放呢。咱们放它一个下午,让那帮孩子全都眼馋。”
萧瑶“嗯”了一声。她低头闻了闻那花环。有草香,也有野花淡淡的甜。像把半个春天都戴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