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78、清算 萧瑶睡到午

　　萧瑶睡到午后才起。

　　她没叫人。就这么躺着，听外头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北冥和南冥已经把事情都按下去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传的消息也放了出去。整个别院静得不像刚经过一场刺杀，倒像只是下了一夜雨。

　　萧瑶坐起来。南冥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茶。

　　“公主醒了。”他把茶递过去，“先润润嗓子。外头都料理好了。您不用急着起。”

　　萧瑶喝了两口，才问：“那封信呢。”

　　“在书房。”南冥说，“已经用匣子锁了。就等公主醒了过目。送信的人，也抓了。是裴家在姑苏铺子里养的一个小管事。他只知道送信，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北冥哥还在问。”

　　萧瑶“嗯”了一声。她把茶杯搁下，由南冥伺候着更衣。北冥从外头进来，站在屏风外回话：“公主，知府衙门的人已经换了。明面上还是原班，几个关键位置，全换成了咱们的人。新任知府的人选，属下拟了三个，都在外头候着。您什么时候见。”

　　萧瑶说：“明日再见。今天本宫谁也不想理。”

　　北冥说：“是。”

　　萧瑶走到妆台前坐下。南冥替她梳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说：“刺杀的事，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北冥说，“今日一早，姑苏城就传遍了。说昭华公主遇刺，知府买凶。人已经拿下。百姓议论得很凶。城门口都有人在说。”

　　萧瑶笑了一下：“好。传得越凶越好。让裴家在京里也听一听。他们不是想杀本宫吗。本宫就让他们知道，刀折了，人还在。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南冥把簪子别好，说：“公主，今日还有一件事。玉笙在偏院闹。说要求见公主。属下让人按住了。等您发话。”

　　萧瑶从镜中看他：“闹什么。”

　　南冥说：“说自己冤枉。说他对公主一片忠心，从未做过对不起公主的事。喊了一早上。现在没声了。”

　　萧瑶“哼”了一声：“先关着。别让他死。本宫留他还有用。”

　　南冥应了。

　　萧瑶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天还阴着。院子里那些昨夜留下的血，早被雨水冲进了地里。可那股腥气，好像还从青石缝里往外渗。

　　“这院子，血腥味太重。”她说，“让人用艾草和柚子叶，再熏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许漏。本宫闻着心烦。”

　　北冥说：“已经安排下去了。内院再熏一次。外头的花草，能换的就换。不能换的，用水再冲三遍。”

　　萧瑶点头：“那些歌姬、男宠。还有知府送来的那批人。全杖杀。一个都别留。他们知道的太多。本宫看见他们就头疼。”

　　南冥看了北冥一眼。北冥没说话。

　　南冥说：“公主要不要留两个审问？万一后头还有用。”

　　萧瑶说：“不必。知州的账已经结了。这些人留着，只会多几张嘴。你带人把事办了。别在府里动手。拖到城外。干净些。别让人看见是公主府的人。”

　　南冥说：“属下明白。今晚就办。一个都活不到明日。”

　　萧瑶“嗯”了一声。她转身，往软榻上一靠，像被抽了力气：“裴家的事，先缓一缓。折子先别急着送。等知府的口供再坐实些。本宫这几日太累。要好好歇一歇。让他们急。让他们猜。本宫现在不动，他们才更慌。”

　　北冥说：“折子已经拟好了。等公主看过，再定日子送京。知府和刺客的供词，会再补两份。杭州那边，也该先通个气。这样折子到了京里，那边才好接应。”

　　萧瑶说：“你看着办。这些事，本宫这几日不想再听。有你们在，出不了错。”

　　北冥说：“是。”

　　萧瑶又想起什么，看向南冥：“你去知府库房看过了吗。”

　　南冥眼睛一亮：“属下一早就去了。那库房，真肥。金银好几箱，还有不少古玩字画。有两箱东西，连箱底都用丝绸垫着。属下一看，就知道是给大人物准备的。全按公主的意思，先封了。册子已经送回来。等抄家时，明面上的归官，暗里的，属下会替公主先择出来。这些日子他孝敬公主的那些，也不在册上。”

　　萧瑶笑了一下：“他这官，做了这些年，倒是给本宫攒了副家底。等抄家时，好的都挑出来。别全充公。本宫这江南三郡，要养人，要练兵，哪一样不要钱。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本宫。”

　　南冥笑：“属下省的。那知府库房里还有几坛子上好的花雕。属下已经让人搬回来了。晚上给公主温一壶？这天气喝正好。”

　　萧瑶说：“又喝？前几日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南冥说：“那就不喝。属下让人用那花雕炖只鸡，给公主补补身子。好歹是知府大人最后一点心意。不喝他的，也得吃他一口肉。”

　　萧瑶“嗤”地笑出来：“你这就惦记上了。人还没死呢。”

　　南冥说：“早晚的事。先吃他一只鸡，算是给他积点阴德。”

　　北冥在旁，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萧瑶看他一眼：“笑什么。你也去。今晚这炖鸡，你俩都吃。算本宫赏的。”

　　南冥笑：“谢公主赏鸡。”

　　北冥说：“谢公主。”

　　萧瑶没再说话。她靠在榻上，闭了闭眼。外头开始起风，院里的竹叶沙沙响。血腥味似乎真的淡了。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几桶水能洗掉的。江南这局，已经见了血。裴家在京里，也该睡不着了。

　　而她，要在这风雨到来之前，先睡个好觉。有什么，等她休息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