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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暗流 知府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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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这几日,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自打知州被处置,他先是隔天便往别院抬东西。金银、绸缎、古玩、田契,流水似的送。
萧瑶照单全收。南冥每回都笑着把人拦在门外,说公主身子乏,正歇着。
知府又递了几回帖子,全被原样退了回来。
可萧瑶越是不见,他心里越没底。
送钱,收了。送人,也收了。什么话都没有。不骂他,不罚他,不召他。这比削他的官还让他心慌。他摸不清萧瑶到底想做什么。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府里的下人说,大人这些天连后院都不去了,整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给裴家写了信。信里把知州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又写昭华公主到了姑苏之后,查庄子、办知州、私养暗卫。他求裴家给个主意,说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是死在公主手里,就是死在裴家手里。
三天后,回信到了。
北冥截下信时,南冥也在。两人拆开一看,脸色都沉了。裴家的回信写得很短。只有一条路:让昭华公主永远留在江南。事成之后,裴家保他全家富贵,连升三级。若不成,裴家也保不住他。
“他们还真敢写。”南冥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拿知府当刀。杀了公主,罪名全是知府的。裴家手上干干净净。”
北冥说:“信是裴家二房管事亲笔写的,还盖了私印。送信的人说,与信一起来的,还有一批生面孔,从京城方向入的姑苏。昨晚到了城北一处空宅。看走路和站姿,是练家子。不下二十人。”
“死士。”南冥说,“裴家这是下血本了。要公主死在姑苏,死得不明不白。等事了了,再杀知府灭口。一环扣一环,真当江南天高皇帝远。”
北冥说:“他们遮不住。但人已经进城了。我们不能等他们先动。”
他转身往正房去。南冥跟在后头。
萧瑶刚用过早膳,正坐在窗边翻一本南冥从坊间淘来的地志。北冥进来,把信和查到的消息全说了。
萧瑶听完,把书慢慢合上。
“蠢货。”她笑了一下,语气又轻又冷,“被裴家当刀使,还以为是给自己找活路。本宫死了,这江南三郡的产业,名义上归驸马。驸马是谁?裴家的嫡长子。到时候裴家先杀本宫,再杀知府。好处全是他们的。这位知府大人,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北冥说:“那批死士,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城北空宅四周都埋了暗桩。他们有多少人,夜里怎么轮换,什么时候出来采买,全在眼里。”
萧瑶说:“别打草惊蛇。让他们来。最好直接杀进本宫寝殿。本宫正愁没个正经理由弄死他。他既然敢把刀递过来,本宫就敢把刀尖折回去,送他自己上路。”
南冥说:“公主,他们人多。那批死士是裴家养在京城外的,使的是军中的刀,下手极狠。里头有几个,属下前年在京城就听过名号,不是一般刺客。”
萧瑶说:“那又如何。本宫这别院,明松暗紧。他们进得了前院,进不了内院。进得了内院,也到不了本宫跟前。”
她说着,看向北冥:“把所有人手重新铺一遍。从别院外墙到正房,分三道防线。第一道放明哨,故意让人看见。第二道放暗哨,藏在树后、廊下、水榭。第三道,就是你跟南冥。本宫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到了第三道,一个都不能再往前。”
北冥说:“属下今晚就把人重新布置。每道防线之间,用哨音传讯。若有一处被破,其余两处立刻合围。”
萧瑶说:“还要留一条逃生的路。给知府留的。让他以为能逃。等他跑出去,再把人摁住。本宫要活的。他要是死了,裴家那条线就断了。他必须活着,亲口把裴家供出来。”
南冥说:“属下去查知府府里的暗道。这人在姑苏经营多年,保命的路子肯定有。他若见势不妙,一定跑。属下去把他可能逃的地方全堵死,只留一条,通到咱们早就设好的袋子口。”
萧瑶说:“行。还有那个玉笙。这些日子,他传出去的消息,全在替本宫圆戏。裴家如今动了杀心,说明他们已经信了他。今晚过后,不用再留他。等事情一了,直接拿下。本宫要让裴家知道,他们安在本宫身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本宫喂着玩的。”
北冥说:“玉笙那儿,属下已经让人盯紧了。他每日见谁、写什么、吃什么,都有人记着。要拿他,随时。”
萧瑶起身,走到窗前。外头天阴得厉害,像又有一场冬雨。她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乱颤的竹叶,慢慢道:“裴家想借刀杀人。本宫就让他们看看,这刀是怎么断的。等知府供出来,本宫带着口供回京。到时候,承恩伯府,西宫,一个都别想脱。”
南冥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今晚就让属下守在内室门口。北冥哥守外间。您安心睡。就是天塌下来,有我们两个在。”
萧瑶回头看他。南冥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眼底像压着一层薄刃。北冥也看着她,神色极沉,像一堵已经挡在门前的高墙。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却难得没有半点嘲意。
“有你们两个在寝殿外面,本宫怕什么。”她说。
北冥说:“属下寸步不离。”
南冥说:“属下就守在门外。谁先踏进来,属下先送谁上路。”
萧瑶没再说话。她转回身,望着越来越沉的天色。江南这局,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裴家既然急了,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