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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回信 南冥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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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查了一夜。
天快亮时,他带着结果回来。北冥刚巡完外院,两人在正房外碰了头。南冥眼底有些青,精神却还好。他压低声音:“那几个歌姬,底子干净。就是知府从教坊司花银子买出来的。来之前只被教了些规矩,没见什么可疑的人。男宠那边也查了,没有裴家的手笔。就是知府想投诚,又不敢明说,先送人试试公主的口气。”
北冥说:“先别吵她。再等半个时辰。”
南冥点头。两人就站在廊下,谁也没说话。天边慢慢泛起蟹壳青。院子里有鸟叫,一声比一声脆。
又过了一会儿,内室有了动静。先是翻身,再是极轻的一声“南冥”。
南冥立刻推门进去。
萧瑶已经坐起来了,头发散在肩头,人还半醒不醒。南冥端着温好的蜜水过去,半跪在床边。萧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才问:“查完了?”
“查完了。”南冥说,“歌姬和男宠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知府买来孝敬公主的。底子不脏,也没和裴家那边的人接触过。”
萧瑶没说话。她闭着眼,像还在醒神。过了几息,才慢慢道:“没问题就赶出去。本宫这别院,不留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南冥说:“属下明白。一会儿就给那几个歌姬寻个由头,打发出去。不会伤知府的脸,也不会让她们乱说话。”
萧瑶睁开眼,看向他,鼻尖极轻地皱了一下:“你身上什么味儿。”
南冥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没有啊。属下昨晚没去画舫。就查了查那几个歌姬,连她们屋子都没进。就在外头问的话。”
萧瑶说:“一股脂粉味。你离本宫远点。”
南冥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又委屈道:“公主,属下真没沾。是那几个歌姬身上的香太浓,在院子里站了半夜,风一吹,多少沾了些。属下一会儿就去洗,换三遍衣裳。保准一点味都没有。”
萧瑶哼了一声:“本宫已经闻够了。从京城闻到江南。你南二爷走到哪儿,这脂粉味就跟到哪儿。”
南冥说:“那属下以后去查人,先拿个面巾把鼻子蒙上。再让她们离属下十步远。保管从今往后,属下身上只剩皂角味。”
萧瑶没理他。
北冥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封信。他走到床前,递过来:“京城来的。驸马写的。”
萧瑶接过去,拆开扫了两眼。裴承绪的信写得很规矩。先问公主身体,再说府中一切都好,孩子也好。又说江南入冬湿寒,公主若住不惯,还是早日回京。最后一句,问公主归期。
“写得多体贴。”萧瑶笑了一下,把信扔到案上,“他哪是问本宫身体。是在替裴家问,本宫什么时候回去。本宫再不回去,他们该睡不着了。”
北冥说:“怎么回。”
萧瑶说:“你拟。就说本宫在江南水土不服,旧疾反复,还要再养些时日。这里湿气重,本宫浑身都不舒服。等开了春,再议归期。别的不用写。尤其庄子、铺子、知府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漏。要让裴家以为,本宫就是来江南养病的。每日喝药,听曲,看花。闲得发慌。”
北冥说:“属下知道。信会先给公主过目。”
萧瑶说:“不用。你写,我放心。另外,京城那边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公主府吗。你去安排,让人往外递些消息。就说昭华公主在姑苏的日子,比京里还荒唐。男宠不断,夜夜笙歌,连知府都赶着往别院送人。太后不是爱听这个吗。让她听个够。”
南冥说:“这主意好。西宫最怕公主真在江南坐大。她越听这些,越会觉得公主还是从前那个废物。等她想动手了,咱们早把姑苏捏在手里了。她打过来,正好。手一伸,全给剁了。”
萧瑶说:“你少贫。先把那些歌姬弄出去。还有那些男宠,全关在偏院。本宫不见。每日好吃好喝,但谁要敢出偏院一步,就是死。”
南冥正色道:“属下已经让人把偏院四周的暗哨加了。他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每日送饭,都是咱们自己人。说话、递东西,全在眼皮子底下。”
萧瑶说:“这就对了。知府要投诚。可他算个什么东西。做裴家的狗做了那么多年,现在知州倒了,他怕了,就想往本宫跟前摇尾巴。本宫收他的礼,是给他脸。想站到本宫身边来,他还不配。”
北冥说:“那接下来,就按兵不动,等他再送。等他把裴家的事全漏出来。属下这边,继续把巡防和河运的人换掉。已经换了三处。还剩两处,要等机会。”
萧瑶说:“不急着全换。慢慢来。要让知府和裴家都以为,本宫只是在养病。江南官场,表面上还得风平浪静。”
北冥点头:“属下明白。”
萧瑶又看向南冥:“你还不去洗澡。这屋里都被你熏得没法待了。”
南冥“哎”了一声,笑着说:“属下这就去。公主可别气坏了。我洗完了,去给公主买城隍庙那家小笼馒头。今儿天凉,配碗热豆浆。吃完了,什么脂粉味都没有了。”
萧瑶说:“滚。”
南冥麻利地滚了。北冥也退了出去。
萧瑶重新靠回床头。外头天已经大亮。她拿起裴承绪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唇角浮起极淡的冷笑。
“回京?”她轻声说,“等本宫把江南的刀磨好了,自然回去。到时候,就怕你们裴家,不敢让本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