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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醒后 天光大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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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萧瑶醒了。
她先觉得脚上暖得厉害,像被什么裹了一整夜。人还没全醒,下意识动了动脚趾。脚踝上果然还压着什么东西,不重,但热得发紧。
她睁开眼,往床边一看。北冥坐在脚踏上,上半身靠着床沿,双手还握着她一只脚。南冥更离谱,直接歪在床尾,怀里抱着她另一只脚,睡得死沉。
萧瑶惊得“腾”一下坐起来,两腿一蹬。
“你们——”
北冥先醒了,被踹得身子一歪。南冥还迷糊着,只觉怀里一空,人已经跌到地上,后脑勺磕了下床脚,疼得“嗷”了一声。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到床前。
“公主恕罪!属下僭越了!”南冥先开口,头磕得砰砰响。
北冥也跪着,声音发紧:“属下该死。”
萧瑶坐在床上,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薄红。她瞪着他们,又羞又恼:“你们……你们抱了一夜?本宫没把你们踹下去,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能睡!”
南冥忙道:“是属下的错。公主昨夜说冷,脚凉得跟冰块似的。属下怕您睡不好,才……才斗胆替您暖着。谁知就睡过去了。属下该死。公主要打要罚,属下一声不吭。”
北冥说:“属下没有拦他,也一同守了。请公主降罪。”
萧瑶看着他们一人一句,越听越来气。她抓起身边的软枕就砸过去:“滚出去!现在就滚!”
南冥被软枕砸中,还笑:“是是是,属下这就滚。公主别气坏了身子。属下这就去马厩刷马。刷不完三匹马,今天不吃饭。”
北冥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退到门边。
门刚合上,南冥就压着嗓子笑。他也没真去马厩,只走到廊下,靠着柱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北冥看他一眼:“你笑什么。”
南冥说:“不是,你看见没。她刚才那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明明是害羞,还偏要装凶。我还以为,今天咱们至少得挨顿板子。”
北冥说:“今日这事,不该有下次。”
南冥说:“我知道。可你没看她把脚往我怀里钻的时候,也没躲。北冥哥,你昨晚上明明也能松手。你不也没松。”
北冥没说话。
南冥又笑:“得,咱俩谁也别说谁。是我先睡过去的。可你也没比她好多少。她那脚,你握得比谁都紧。这要搁平时,公主早该拿刀砍我们了。今天只骂了句滚,还算轻。”
北冥说:“你现在闭嘴。别让她再听见。”
南冥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可脸上还挂着笑。
过了约莫两刻,北冥重新走到正房门外。他手里拿着刚送来的礼单和帖子,低声道:“公主。知州府那边,又递了礼单来。知府也送了帖子,说想给公主请安。若公主肯赏脸,他在醉仙楼设宴,请您定日子。”
屋里静了一瞬。
萧瑶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礼照收。帖子回他,三日后,公主府设宴。让他来。他若还想在姑苏做他的官,就知道该来。”
北冥说:“属下这就去传。”
他转身欲走。南冥还站在廊下,闻言探了探头,没忍住,“哧”地笑了一声。
门忽然开了。萧瑶站在门里,披着外衫,光着一只脚。她抄起另一只软鞋,照着南冥就砸过去:“你笑什么!本宫让你笑了吗!”
南冥偏头躲过。软鞋擦着他耳朵飞到廊柱上,又掉下来。他赶紧弯腰捡起来,双手捧着递回去:“公主息怒。属下没笑。属下是……是想起昨夜那桂花酿真不错,心里头高兴。”
萧瑶说:“高兴?那你也去马厩里高兴去。刷不完五匹马,今天别在正院出现。”
南冥苦了脸:“五匹?公主,那马厩里一共才四匹。还有一匹是知州送的礼,还没到呢。”
萧瑶说:“那就连那匹一起刷。滚。”
南冥“是是是”地应着,又对北冥使了个眼色。北冥面不改色,只对萧瑶道:“属下告退。”
两人退下。
走远了,南冥才“哈”地笑出来,捂着肚子:“五匹马。四匹都没有,还五匹。她这是真恼了。我今儿就是跑遍姑苏城,也得给她凑出第五匹来。”
北冥说:“你自找的。”
南冥说:“我乐意。她肯拿鞋砸我,说明没真气。要真气了,早让暗卫把我拖出去了。还能让我刷马?刷马是明罚暗赏。她啊,就是下不来台。”
北冥没说话。
南冥又补了一句:“不过北冥哥,下回咱俩真得有个分寸。不能她脚一伸,咱俩就都跟着睡过去。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
北冥说:“没有下回。”
南冥说:“希望吧。可她那睡相,比猫还缠人。真到那时候,我未必醒得过来。”
北冥没理他,往前院去了。南冥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笑了一下,也不知在笑什么。早风从廊下穿过,把他衣摆吹得轻轻晃。半晌,他才慢悠悠往马厩方向走,嘴里还哼着从画舫上听来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