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53、话本 萧瑶不晕船

　　萧瑶不晕船了。

　　在床上蔫了七八日后，她总算又活了过来。头不昏了，胸口不闷了，见着吃食也不再反胃。虽然脸色还白着，但人有了精神，又肯让南冥扶着到舱外吹了会儿风。

　　这一好，她便开始嫌闷。船走得不慢，可两岸看来看去都是水。白日太长，她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本话本子来，歪在榻上翻。南冥蹲在门口，拿小炭炉煮茶。北冥在舱外巡船。

　　萧瑶起初还翻得漫不经心。一页两页，后头便不说话了。南冥抬头看她，见她把书举得高高的，挡住了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截耳尖，红得滴血。

　　她又翻了一页，忽然“啪”地把书一合，扬手就往南冥头上扔。

　　“南冥！你给本宫找的什么东西！”

　　南冥被书砸得偏了下头，抬手接住，一脸无辜：“公主，怎么了？这书不是您说要解闷的吗？还是属下前几日在码头买的。”

　　“你自己看！”萧瑶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眼睛却烧着，像要把他从船上扔下去。

　　南冥翻开那页，扫了两行，眼睛一下就弯了。他抬头看萧瑶，笑得像只刚偷了鱼的猫：“这写得挺好啊。读书人管这叫风月。路上解闷，不正好。”

　　“你还笑！”萧瑶气得又去抓软枕。南冥这回没躲，由着她砸。软枕打在他肩上，又弹到地上。萧瑶还不解气，指着他：“滚出去！本宫今天不想看见你！”

　　南冥也不躲，由着软枕砸在肩上。他抱着书起身，笑得肩膀直抖：“是是是，属下这就滚。这书也没收了。您要还看，属下再给您挑几本正经的。保证连袖子都不带碰一下。”

　　“滚！”萧瑶声音都尖了。

　　南冥一溜烟出了舱门，正撞上北冥过来。北冥看他一眼：“又怎么了。”

　　南冥扬了扬手里的话本：“你自己看。我给她送话本，她看着看着就恼了。正拿我撒气呢。”

　　北冥顺手接过来，翻了两页。他耳根慢慢红了，把书“啪”地合上，压低声音：“你怎么给公主看这个。”

　　南冥笑得直不起腰：“不是，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哥，你耳朵红了。”

　　北冥偏开脸：“别胡说。”

　　南冥笑得不行：“北冥哥，你这话问的。她方才那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我真没见她这样过。你说她，在京城养了一屋子男宠。什么没听过没见过。怎么现在翻几页书，就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这书里写的那点事儿，还没她当年在府里让人传的零头野呢。如今跟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似的。”

　　北冥把书卷起来往怀里一塞，沉声道：“这种书，以后别往她眼前放。”

　　南冥笑够了，擦着眼角说：“知道知道。可你别说，她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舍不得出来。怪好玩的。”

　　北冥不说话了。他想起萧瑶发红的脸，也觉得耳后有点热。他转过身，往船舷边走。河风大，正好吹一吹。

　　南冥跟上去，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面出神。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她刚才那样，又恼又羞。难得见她脸红成那样，比河上晚霞还好看。”

　　北冥“嗯”了一声。

　　“所以今儿才会看几页书就红了脸。”南冥说，语气轻下来，“挺好。至少比前几日病着的时候强多了。那会儿她难受成那样，我是真怕。”

　　北冥转头看他。南冥没再笑，只望着河面。太阳从云后漏出来，把水面照得晃眼。

　　“去看看她。”北冥说。

　　南冥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散漫劲儿：“行。我再进去，她一准又拿东西砸我。不过她这会儿有力气砸我，我就高兴。”

　　北冥没说话。他转身往船头走。河风大，正好把面上那点热意吹散。南冥又靠在船舷上笑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这日之后，北冥再没把书拿出来。可那话本子也没扔。他压在自己枕下，等夜深人静了，才翻出来看两页。

　　南冥有次推门撞见，笑得从舱门口跌了出去。北冥一本书拍过去，南冥才举手讨饶：“我什么都没看见。您慢慢看。”

　　北冥冷着脸把门摔上。可南冥在外头笑得，连守夜的暗卫都忍不住侧目。

　　“把书收好了。回头她要问起来，就说烧了。”南冥笑。

　　第二天，萧瑶没事人一样靠在榻上，问南冥：“那书呢。”

　　南冥说：“烧了。”

　　萧瑶哼了一声：“烧了好。再让本宫看见，连你一起扔河里去。”

　　南冥笑着应是。他转头去看北冥。北冥正站在舱门边，望着河面，耳根似乎又红了。南冥别开脸，咬着下唇没敢再笑。

　　船继续往前走。风很轻，水很稳。这满船的人，各怀着各的鬼胎。可河面宽阔，天高水长，谁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