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51、上船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萧瑶就被南冥叫醒了。

　　她只觉浑身都散着，腰酸得厉害，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南冥在床边小声叫：“公主，该起了。今儿要上船。”

　　萧瑶闭着眼，哑声说：“南冥，本宫好累。”

　　南冥蹲在床边，低声说：“属下知道。再忍一忍。等上了船，咱们就稳了。船上被褥铺得厚，不颠。您可以一直躺着。”

　　萧瑶没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这什么味儿。一股鱼腥味。”

　　“是河风。”南冥说，“这边离码头近，一早就有渔船靠岸。等上了大船，离了岸，就没这味儿了。”

　　萧瑶皱起眉，总算撑着坐起来。北冥端着温水进来，递过去。萧瑶喝了一口，又推开：“这水也腥。”

　　北冥没说话，转身去换了壶新烧的。南冥用热帕子替她擦了脸和手。萧瑶半闭着眼由他擦，擦到手时“嘶”了一声：“冷。”

　　南冥忙把帕子又往热水里浸了浸，拧干了再敷上去。

　　“北冥，外头布防怎么样。”萧瑶问。

　　“布防好了。”北冥说，“从别院到码头，一路都清了人。码头上只留咱们自己的人和船工。不会有人冲撞公主。”

　　萧瑶“嗯”了一声：“本宫可能晕船。药备了吗。”

　　“备了。”北冥说，“晕船药、安神香、姜片，都备在船上。船上有炭炉，能煮姜汤。”

　　萧瑶闭着眼：“船上的人，别来本宫跟前晃。除了你们两个，本宫谁都不想见。”

　　“明白。”北冥说。

　　南冥把鞋拿过来，半跪着替她穿上。又取了斗篷给她披上。萧瑶整个人缩在银灰斗篷里，只露出一张脸，眼下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睡意。

　　“走吧。”她说。

　　别院到码头，车行了两刻。萧瑶没往外看。外头有风，掀得车帘一鼓一鼓的。等车停稳，北冥先下车。南冥从里面掀开帘子，一股河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萧瑶掩了掩鼻。

　　“这比别院还难闻。”她说。

　　北冥伸手：“码头清过了。只停了一艘客船，是咱们的。人都在下风口候着。”

　　萧瑶这才把手搭上去。她下车时，脚下踩的是铺好的毡毯。从车到船，一路上全铺了旧红毡。两旁一个闲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暗卫背身站着。码头上风大，南冥在她身侧挡着。

　　船已经候着了。船身大，吃水深，船头挂着昭华公主府的灯笼。跳板又宽又稳，两侧还拉了绳。北冥走在前面，半侧着身子，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萧瑶过。南冥在后，虚扶着她。

　　上了船，内舱点了安神香，炭炉烧得正好，暖得不像外头。萧瑶脱了斗篷，在软榻上坐下。她按了按坐垫，又抬眼环了圈。

　　“还成。”她说。

　　南冥笑：“这艘船是属下特意找的。内舱全换过，被褥软枕都是新的。那帮船工不准进内舱。要进来，得先换衣裳洗手。公主放心。”

　　萧瑶没说话。她靠在软榻上，闭了闭眼。船还没开，随着水波一下一下轻晃。萧瑶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走。”她说。

　　北冥走到舱门边，对外头打了个手势。不多时，船身一动，离了岸。水声从舱外传来，一下一下拍着船舷。萧瑶脸色有些白，手放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南冥跪坐在榻旁，剥了个蜜橘递过去：“公主，吃一瓣。这橘子在通州码头买的，甜得很，不酸。”

　　萧瑶看他一眼，接了。橘肉进嘴，确实甜，把那股腥味压下去一点。

　　“今晚值夜，老规矩。”她慢慢说，“南冥前半夜，北冥后半夜。白日里不用都在这儿。北冥你多留意船上。南冥就在舱外，别走远。”

　　南冥笑：“属下保证不离开舱门三步。”

　　萧瑶把剩下的橘子吃完，又靠回去。她闭着眼，像在听水声。过了一会儿，她说：“本宫睡一会儿。船要是太晃，就叫船夫开慢点。”

　　北冥应了：“会让他们稳着走。不赶。”

　　南冥也压低声音：“公主要不要盖条毯子？这内舱虽然暖，可水面凉气重。”

　　萧瑶没应。南冥便轻轻取了条软毯，盖在她腿上。萧瑶没动，只“嗯”了一声，便再没声了。

　　两人轻手轻脚退到舱门口。南冥把门掩上，只留条缝。北冥在门外站定。两人对视一眼。河风掠过，船头灯笼晃了晃。

　　“这还没出通州呢。”南冥低声说。

　　北冥看着水面：“出了通州才真正上运河。叫她先歇着。”

　　南冥点头。他靠在舱门边，从袖中摸出个蜜橘，慢慢剥了，分了一半给北冥。北冥没接。

　　“你吃。”北冥说。

　　南冥也不推，自己把橘子吃完，橘子皮团在手里，一会儿拿去扔掉。船行得稳，水声又沉又慢，像给这满船的人哼着调子。萧瑶在舱里睡着，两个人在舱外守着。一个望前，一个看后，像过去那许多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