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49、备行 这几日，公

　　这几日，公主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萧瑶要去江南的消息一放出来，府里便像被捅了一下。前院后院，从采买到库房，从马房到厨房，人人手里都多了一摊事。北冥和南冥更是连轴转。一个在外头调人布防，一个在府里盘点细软。只有萧瑶，依旧该睡睡，该吃吃，像没事人一样歪在榻上。

　　南冥光是给她准备衣裳鞋袜，就忙了整整两天。萧瑶挑剔，料子不能硬，领口不能紧，袖口不能磨手腕。冬季的厚衣要轻，斗篷要能挡风但垂坠感要好。鞋子备了十二双，软底、薄底、厚底、防水的都有。南冥还让人赶制了两双鹿皮小靴，说江南多雨，穿着不湿脚。

　　北冥那边更忙。暗卫分三队，先行探路，断后扫尾，随船护行。每一处码头都提前飞鸽传书，让人盯着。船上安排了三个舵手，轮换掌舵。船舱内铺了三层软褥，炭炉、药箱、茶具、吃食，一应俱全。他还把萧瑶平日里用惯的枕头被褥全打包了，说是换了新的她睡不着。

　　这日午后，南冥正在库房对单子，外头忽然一阵乱。一个小丫鬟从前院跑过来，急急地喊：“南冥大人，公主发脾气了！”

　　南冥扔了单子就往上房走。人还没进去，就听见萧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冷又冲。

　　“滚出去！带什么还要来问本宫？你们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脚？本宫是去江南，不是去投胎！什么都拿本宫做主，本宫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两个丫鬟连滚带爬地退出来，正撞上南冥。南冥看她们一眼：“去外头站着，等公主消气。”

　　他推门进去。萧瑶坐在榻上，手里捏着把团扇，扇子都捏变了形。地上散着几件衣裳，应该是丫鬟拿进来让她挑的。她眼皮都没抬，冷声道：“你也是来问本宫带什么的？”

　　南冥走过去，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捡起来，叠好，放到旁边的案上。然后才站到她跟前，语气放得低：“公主别气。是属下没管好。已经让人下去了。以后这些事，不让她们进来烦您。有什么要定的，全由属下来。您只管点头摇头就行。”

　　萧瑶哼了一声：“本宫连头都懒得点。你看着办。”

　　南冥说：“是。那衣裳颜色，属下定。香料，属下定。茶具，属下定。药，属下定。公主只负责歇着。等上了船，若哪样不顺心，您砸。砸完属下再换。”

　　萧瑶没接话，胸口还起伏着，显然气没全消。她抬起眼，看南冥：“北冥呢？”

　　“在外头安排暗卫和船。”南冥说，“今晚再最后核一遍。明日，他陪您先走陆路。我押后头，把该带的再装车。”

　　萧瑶“嗯”了一声。她把手里的团扇扔到榻上，往后一靠，闭了闭眼。

　　“别让人来烦我。”她说。

　　“属下已经交代过了。”南冥说，“谁再往您这凑，先挨板子。”

　　萧瑶没再说话。南冥见她脸色缓下来了，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到了门外，他脸上的笑一下收了，对那两个还站着的丫鬟说：“都听明白了？公主的脾气你们知道。再让我知道你们拿鸡毛蒜皮的事来烦她，不用她开口，我先收拾你们。”

　　两个丫鬟连连应是，头也不敢抬。

　　晚上，北冥从外头回来，先去了上房。萧瑶已经用了晚膳，正靠在榻上看闲书。北冥站在门口，没进去。

　　“公主，外面的事都安排好了。”他说。

　　萧瑶抬头：“进来说。”

　　北冥走进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后日一早动身。陆路到通州，停一晚。次日上船，船上都打点好了。若风平浪静，二十日内能到。若运河起风，可能多拖三五日。属下会让船老大挑好时辰走，不赶夜路。”

　　萧瑶听完，点了点头。她放下书，看向北冥：“你手怎么了。”

　　北冥低头看一眼。手背上有一道浅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他说：“搬箱子碰了一下。不碍事。”

　　萧瑶皱了下眉：“明日本宫不想再看见它。自己处理。”

　　北冥说：“知道了。”

　　南冥正好端茶进来，听见这句，笑着道：“公主这是心疼了。”

　　萧瑶睨他一眼：“就你话多。茶放下，出去。”

　　南冥把茶放好，拉着北冥退出去。到了门外，他压低声音：“后日就走，你今晚睡不睡了？”

　　北冥说：“不睡了。府里还有人要安排。”

　　南冥说：“我就知道。那我去东厢把东西对完。今晚咱们谁都别想躺。”

　　北冥没说话，转身往暗卫营走。南冥抬头看天，月亮细得像道钩。风很冷。他搓了搓手，笑了笑：“江南啊。这一路，伺候不周，可又得挨踹。”

　　他说得轻，语气里却没半点抱怨。北冥已经走远，只留一个背影，像座移动的墙。府里灯火通明，夜色被切得零零碎碎。而正房里，萧瑶已经放下书，慢慢走到窗边，看外头忙碌的人影。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南冥。”

　　南冥还没走远，立刻折回来：“属下在。”

　　萧瑶背对着他，声音从窗边飘过来：“把本宫那件白狐斗篷带上。江南用不着，路上穿。”

　　南冥应声：“属下记下了。您放心，该带的，一样都少不了。”

　　萧瑶没再说话。她关了窗，把外头的风和光都关在了外面。可她知道，那两个人，还在。一个在暗卫营，一个在库房。都在为她这一趟远行，把命先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