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48、江南 入冬前的风

　　入冬前的风一阵比一阵凉。

　　萧瑶这几日越发不爱出屋子。地龙烧得暖，她却还是把被子裹得紧。北冥每日早晚都来调炭火，南冥则变着法儿让厨房做热乎的吃食。可萧瑶吃得不多，整个人懒懒的，连发脾气的劲都少了许多。

　　这天傍晚，她靠在窗边看外头。院里的梧桐落了大半，风一卷，叶子贴着地打旋。她忽然说：“本宫想去江南。”

　　北冥正在添炭，手顿了一下。南冥正剥栗子，闻言抬头。

　　“江南？”南冥问。

　　“江南三郡。”萧瑶说，没回头，“本宫七年没离开过京城了。从十四岁回来，到如今，一步没出过这地界。闷也要闷死了。”

　　北冥没说话，把炭火压好，站起身。南冥把剥到一半的栗子放下，走到她身边：“公主，江南太远了。这一路过去，少说也得二十来日。您向来坐不惯车马，要是在路上折腾病了，可不值当。”

　　萧瑶偏过头看他，眼神懒懒的：“本宫说去，就是去。远怎么了。本宫的封地，本宫自己去不得？”

　　南冥说：“不是去不得。是这路上太折腾。从京城到江南，先走陆路到通州，再换船。船上那十几日，您饭都吃不下。属下去给您准备的那些蜜饯、酸梅，您一口都不肯碰。到地方了，人也得瘦一圈。”

　　萧瑶哼了一声：“那是你准备的东西难吃。”

　　南冥笑：“是是是，是属下不会挑。那这样，属下去搜罗些更好的，保您路上能多用几口。可行？”

　　萧瑶没接这话，只把下巴往窗台上一搁：“江南的冬天，比京城暖和。本宫不想在这里待了。成日对着一屋子炭火味，还要看裴承绪那张脸。烦。”

　　北冥走过来，把窗关上半扇：“公主去江南，需要属下做什么。”

　　萧瑶说：“你们都去。本宫到哪儿，你们就到哪儿。府里留人看着就是。裴承绪和孩子，派几个信得过的守着，出不了大乱子。本宫的封地，总得自己去看看。”

　　北冥点头：“是。”

　　南冥也不再劝了，只道：“那属下去准备。公主想什么时候动身？”

　　“入冬前后。”萧瑶说，“越早越好。”

　　她说完，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北冥和南冥退下。

　　门一合上，南冥走了几步，才压低声音：“这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七年没出过京城了，突然说要去江南。她当江南是城北徐记，抬脚就到呢。”

　　北冥说：“她不是突然想的。”

　　南冥叹了口气：“我知道。江南三郡，她迟早要去。可这都入冬了，运河风大，船又慢。她那个身子，坐半天车都嫌腰疼，真要在船上晃十几日，不知道得发多少顿火。”

　　北冥看他一眼：“发火，总比在府里闷着强。”

　　南冥“啧”了一声：“你倒看得开。你是没见她以前坐船那回。从燕国回来，在船上躺了三天，吐得脸都白了。见什么吃的都摇头，最后就喝了两口米汤。”

　　北冥说：“那是逃难。现在不一样。船上可以铺厚褥，备炭炉，带厨子。不舒服就靠岸。她想吃什么，让船先靠码头去买。”

　　南冥听得直揉眉心：“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去运河码头找两个靠得住的船老大。船得大，稳，内舱要熏香，被褥全部换新的。还要带个会做她口味吃食的厨子。药也得备齐了。万一路上风寒，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北冥点头：“暗卫带二十。分三队。一队先行，一队断后，一队随船。”

　　“行。还有，从京城到通州这段，马车得加厚垫子。她坐不惯硬凳。车帘也得换，风漏进来她又该喊冷。”南冥一边说一边算，“这一趟，没一个月回不来。府里你打算怎么安排？”

　　北冥说：“留十五人。正院和偏院各放六个，剩下三个盯裴家。驸马那边，我会让暗桩日夜轮着。孩子那儿再加一道门禁。”

　　南冥点头：“裴家若知道公主去了江南，估计得慌。他们越慌，越容易出错。公主要的，就是这个。”

　　北冥“嗯”了一声：“她比我们清楚。”

　　南冥笑了下，抬头看天。云压得低，风里已经带了点冬日的干冷。他搓了搓手：“七年了。她也该出去走走了。这京城，她待得够久了。”

　　北冥没说话。他转身往暗卫营走。南冥也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廊下的灯拉得老长。风从长街那头吹来，带着运河的水腥气。江南还远。可这局，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