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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无趣 回到公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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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萧瑶就变了脸。
前几日在人前端着的架子,像件外衫一样被她甩了个干净。她踢了鞋,散了发,歪在榻上,一句话不说。南冥端了燕窝进去,她看都不看。北冥把窗推开透气,她嫌亮,又让人关了。
“没意思。”她忽然说。
南冥把燕窝放下,蹲到榻边:“公主这是怎么了?回门也回了,裴家也敲打过了,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就是没意思。”萧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成日里不是跟裴家的人做戏,就是关在府里装病。本宫多久没乐过了?”
南冥听出来了。她这是闲出来的火。
“要不,属下去给公主讲讲外头的新鲜事?”他说。
萧瑶没应。南冥就当她默许了,拉了把杌子坐在榻边,开始讲:“城西绸缎庄的刘老板,上个月纳了个小妾,结果是个男的。那男的是他弟弟的相好,他弟弟不干了,两人在铺子门口打了一架,扯掉半幅门帘。属下去看的时候,那门帘还挂在牌匾上,跟个旗子似的。”
萧瑶没动,只哼了一声。
南冥又说:“还有甜水巷里新来了个厨娘,专做姜撞奶。可古怪,只卖丑时。一到后半夜,巷子口就排起长队。有人想插队,被个婆子拿大勺抡了出来。属下去那回,亲眼看见那勺子飞出来,差点砸我头上。”
萧瑶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像在忍笑。南冥看见了,越发来劲。
“对了,城北徐记的栗子,前几日来了批新货。个个油亮,一剥就开。属下方才回来时,让人去买了,还热着。”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公主要不要尝一颗?”
萧瑶翻过来,斜他一眼:“你又买。”
“不买不行。”南冥笑,“属下一闻那味儿,就知道您会想吃。手没忍住。”
萧瑶伸手。南冥忙剥了一颗,吹了吹,递过去。萧瑶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栗子确实甜,还冒着热气。她脸色缓和了些。
“还有什么。”她问。
南冥想了想:“鬼市里最近有人在卖一只白毛狐狸,说会作揖。属下去看了,那狐狸身上脏得很,毛都打结了,一股味儿。属下没买。”
萧瑶“啧”了一声:“以后这种东西,别往本宫跟前带。有毛的,脏死了。”
“属下知道。”南冥笑,“就是讲给您听个乐子。属下连摸都没摸,怕沾一身味儿回来您又嫌。”
萧瑶哼了一声,把栗子吃完,又躺了回去。她嚼着,眼睛盯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去花园走走吧。在屋里闷了这些天,人都要长毛了。”
南冥立刻起身:“好嘞。属下去给您拿鞋。外头太阳不大,正好。再让人把凉亭那边收拾了。公主要不要喝点什么?属下方才让厨房煮了百合汤,放凉了正好。”
萧瑶撑着坐起来:“别啰嗦了。去就去。”
南冥笑:“是,属下不啰嗦了。北冥哥肯定已经把外头清好了。”
萧瑶没理他,光着脚踩在脚踏上。北冥正进来,见她这样,皱了下眉,没说话,过去把鞋放到她脚边。萧瑶低头看他:“你不是在巡院吗。”
“巡完了。”北冥说,“听说公主要去园子,我让人把西边小径清了。”
萧瑶“嗯”了一声,由着北冥替她穿鞋。南冥在旁递了件薄披风,萧瑶摆手:“用不着。”
北冥把披风接过去,搁在臂弯上:“带着。”
萧瑶没再拒绝。
三人出了正院,往西边园子去。太阳偏西,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园子里花木正盛,风一吹,有桂花味。
“这桂花开得倒早。”南冥说,“属下方才让厨房摘了些,明日做桂花糖藕。再晚些时候,池子里的藕也该挖了。公主不是喜欢粉藕吗,炖汤最粉。”
萧瑶没应,脚步却慢下来。她走到池子边,看水里的锦鲤。那些鱼见了人,簇拥过来,张着嘴讨食。南冥从袖中摸出半块糕点,掰碎了撒下去。鱼群“哗”地翻起来,水花溅得老高。
“瞧这些鱼,跟没吃过东西似的。”萧瑶说。
“它们是在欢迎您。”南冥说,“这满池的鱼,都知道谁是真主子。”
萧瑶斜他一眼:“本宫看你比这池子里的还能吹。”
南冥笑着拱手:“公主说的是。”
萧瑶在园子里又转了一会儿,心情慢慢松了。她走到凉亭里坐下,南冥便从带来的食盒里取出百合汤和栗子。北冥把披风搭在栏杆上,自己立在亭角,眼观六路。
“公主,这百合汤放了冰糖,不腻。您尝尝。”南冥递了盏过去。
萧瑶接了,抿一口。她没说话,只慢慢喝着。风从池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她忽然说:“前些月这个时候,府里可热闹多了。”
南冥手上剥栗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时府里男宠多,日日有乐声,夜夜有笑声。萧瑶那时也闹,可闹得像真的。现下府里冷清,大婚之后,那些人全散了。
“公主是嫌府里静了?”南冥试探着问。
萧瑶没答,只把喝了一半的百合汤搁下。
“静了也好。”她说,“省得一群废物在本宫眼前晃。本宫看着烦。”
南冥笑:“就是。他们哪有属下会伺候。您看,属下会剥栗子,会讲故事,还会喂鱼。要多少人能比?”
萧瑶勾了下唇,没说话。她靠在亭柱上,目光落在池面上。锦鲤还在抢食,水花一下一下翻着,像把黄昏的光都搅碎了。
北冥从亭角走过来,把披风披到她肩上:“起风了。回吧。”
萧瑶没动。过了几息,她才起身:“回吧。”
南冥忙把食盒收了。三人顺着来路往回走。暮色已经漫上来,把园子染成一片青灰。萧瑶走在最前,步子很慢。南冥和北冥跟在后面。
“明日还来。”萧瑶说。
“好。”南冥应道,“属下让人把亭子四周的帘子都挂上。省得风吹。”
“不用。”萧瑶说,“本宫喜欢这风。”
南冥“啧”了一声:“那便不挂。给公主带个软垫,石凳凉。”
萧瑶没再说话。她穿过月洞门,往内院去。天色暗了,廊下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和身后的两人叠在一起,像三条拖在地上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