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45、回门 回门前一天

　　回门前一天晚上，萧瑶把北冥和南冥叫到跟前。

　　她刚沐浴完，斜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南冥在旁剥荔枝，北冥站在榻前。

　　“明日回门的东西，都备好了？”萧瑶问。

　　北冥说：“备好了。按公主的吩咐，三倍规制。另加了江南锦缎、贡茶，还有几匣东珠。”

　　萧瑶“嗯”了一声：“明面上的礼数不能少。不能让裴家挑出毛病。”

　　北冥点头：“礼箱已经封好，明早直接装车。”

　　南冥把剥好的荔枝递过去：“公主，明日几时出发？属下好提前准备。”

　　萧瑶接了，咬一口：“等本宫睡醒再说。”

　　南冥笑：“那驸马又得等。他若天不亮就来，公主别心软。”

　　萧瑶哼了一声：“他爱等就等。”

　　北冥道：“那便按公主起身的时辰安排。车队先备好，人等命令。”

　　萧瑶没再说话，把荔枝吃完就挥了挥手。北冥和南冥退出去。

　　第二日，萧瑶照旧睡到日上三竿。

　　裴承绪辰时不到就收拾齐整，在正院外等着了。他穿了件靛蓝新袍，站得规矩，一步不敢多走。南冥出来，笑着拱了拱手：“驸马，公主还没起。您稍等。”

　　裴承绪点头：“有劳。”

　　这一等，又是快两个时辰。

　　萧瑶快午时才醒。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哑着嗓子喊：“来人。”

　　北冥和南冥推门进去。萧瑶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眼睛半睁。

　　“什么时辰了？”她问。

　　“快午时了。”南冥说。

　　萧瑶“嗯”了一声，没动。北冥走到床边，低声道：“驸马在外头等着。辰时到的。”

　　萧瑶睁开眼，懒懒道：“让他进来等吧。”

　　北冥应声出去。不多时，裴承绪跟着他进来了。萧瑶还坐在床上，头发散着，整个人懒洋洋的。裴承绪进门便行礼：“臣给公主请安。”

　　萧瑶没看他，只抬了抬下巴：“坐吧。”

　　裴承绪应了“是”，在门边椅子上坐下，头压得低。

　　南冥绞了热帕子，半跪在床边，替萧瑶擦脸。从额头到下颌，一下一下，轻而细。擦完脸，又替她擦手，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萧瑶闭着眼，由着他来。

　　北冥从衣箱里取出一套湘妃色外衫，又挑了对白玉钗并一支点翠小簪，搁在妆台上。他做事不声不响，等南冥擦完，才把外衫展开，站在床边等着。

　　南冥去取了双软缎绣鞋，半跪下去，托起萧瑶的脚，慢慢套进去。鞋带绕两圈，系得不松不紧。萧瑶动了动脚，没说话。

　　北冥替她披上外衫，从身后绕到身前，半跪下去，一颗一颗系腰侧盘扣。他手指极稳，不碰她皮肉。系完了，又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背后。

　　南冥拿了梳子，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一小缕一小缕，从发根梳到发尾。梳顺了，盘成一个松髻，又插上白玉钗和点翠小簪。他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问：“公主，这样行吗？”

　　萧瑶往镜子里扫了一眼：“行。”

　　裴承绪坐在门边，始终没抬头。他听见衣料轻响，听见鞋底落地，听见梳齿滑过发丝的声音。他没看，可每一下都清清楚楚。他知道，这满屋子的事，用不着他。他只需要坐着，等。

　　等萧瑶收拾停当，已经过了午时。厨房把早膳重新热过端来，萧瑶用了半碗粥，几口小菜，又喝了一盏茶。她起身，走到门边，裴承绪立刻站起来。

　　“驸马久等了。”萧瑶说，语气淡淡的。

　　裴承绪忙道：“不敢。臣等公主，是应当的。”

　　萧瑶没再说话，抬脚往外走。北冥和南冥一左一右跟着。裴承绪落在后面两步，跟着出了门。

　　到了二门，车队已经候着了。萧瑶的鸾驾在前，驸马的马车在后。北冥先一步上前，检查了一遍鸾驾的帘子和坐褥。南冥扶萧瑶上车，等她坐稳了，才放下车帘。

　　“走吧。”萧瑶在车里说。

　　北冥翻身上马。南冥也上了另一匹。裴承绪上了后头那辆车。车队缓缓起动，往承恩伯府去。

　　街边有百姓探头看，见鸾驾华盖，纷纷避让。萧瑶坐在车里，闭着眼。外头人声不断，可她不看，不问。她知道，今日去裴家，又是一场戏。而她，只要坐着，把架子端住了，就够那一家子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