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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大婚前夕下 酒意彻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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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彻底上了头。
萧瑶已经坐不稳了。她整个人往南冥身上倒,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半阖着,像醉得厉害,又像累到了极点。南冥半扶半抱,才没让她从榻上滑下去。
“本宫要睡觉。”她说。
“好。属下送公主回房。”南冥低声道。
“不要房。”萧瑶摇头。她抓住南冥的手,又朝北冥伸过去。北冥上前,握住她另一只手。萧瑶被两人半扶着,脚步发虚,一步步挪向寝床。
那床是新换的。正红鸳鸯被,百子千孙帐。南冥只看了一眼,便觉刺目。
北冥弯下腰,去脱她的鞋。萧瑶不等他动作,自己往床上一扑。半边身子陷进被褥里,脸埋进枕头,呼吸又热又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过身。眼睛半睁,泪又滚下来。
“这床上有股味儿。”她皱眉,“腥的。像喜烛。”
南冥忙说:“属下让人换个香。”
“不要。”萧瑶说。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他们,“本宫要你们上来。今晚,我要你们陪着。”
南冥没动。北冥也没动。外头风大,把满院的红绸吹得猎猎响。那声音灌进殿里,像一场不属于他们的热闹。
“公主。”南冥半跪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瑶笑了。那笑又轻又散,像哭过之后没力气再撑,“本宫明日就要跟一个贱人拜堂。满府的人都在看本宫的笑话。你们现在跟本宫讲规矩?”
南冥说不出话。北冥仍站着。萧瑶忽然抓住北冥的衣摆,抓得极紧,指节都泛白。
“上来。”她说。
她又去看南冥。南冥还跪着。萧瑶伸手,去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很凉,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
“你上来。”她说。声音已经在抖了,“南冥。本宫冷。这床太大了。”
南冥眼眶一热。他抬眼看北冥。北冥沉默着,像一尊要裂开的石像。南冥咬咬牙,脱了靴,先躺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有私心。从很多年前就有。这一刻,他不想再装。
萧瑶见他躺下,像终于抓住什么。她翻过身,南冥还没回神,她已经跨坐上去,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南冥僵住了。萧瑶身上又热又软,满身酒气。她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南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只能虚虚扶住她的腰,怕她滑下去。
“公主……”他声音发紧。
萧瑶没应。她像只终于找到暖炉的猫,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南冥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急又乱,和着自己的,都快分不清了。
“南冥。”她闷声叫。
“属下在。”南冥哑着声应。
“你身上好热。”她说。她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南冥浑身一颤。
“北冥。”她又叫。
北冥仍站在床边。萧瑶伸出一只手,朝他晃了晃。
“你也上来。”她说。
北冥看着她。那手细白,在满室红烛里像一截将融的雪。北冥最终脱了靴。萧瑶的腿已经从他身上滑下来,人却还坐在南冥怀里。她一手攀着南冥的肩,一手抓住北冥的衣襟,把他往下一拉。北冥没防着,俯下身。萧瑶凑过去,额头抵住他的下巴。
“你好烫。”她说。
北冥僵着没动。南冥也僵着。三个人像被同一根线捆住了。
萧瑶忽然笑。那笑轻而懒,带着醉意。她松开南冥,又转身去抱北冥。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北冥忙扶住她。萧瑶便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南冥坐在床上,看她像只小狗似的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蹭。
“你们都是我的。”她忽然说。
“你的手热。”她含含糊糊地说,像在说北冥,“还是那么热。”
她抱完这个,又抱那个。最后她累极了,又爬回床上。一会儿把腿搭到南冥腰上,一会儿又去扯北冥的袖子。
“别走。”她说。声音已经含糊了。
北冥没说话。他把她的腿轻轻挪了挪,又用被角盖住。南冥也伸过手,把萧瑶的指尖握在掌心。她的指尖冰凉。南冥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暖。萧瑶舒服得哼了一声。
她没再哭。可她的身子还是时不时颤一下。南冥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萧瑶“唔”了一声,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她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烫得南冥心口发麻。北冥躺在另一侧,像一根被拉满的弦。他不敢动。也舍不得动。他怕自己一动,这夜就碎了。
“本宫不要他。”萧瑶忽然说。她声音很轻,像梦呓,又像说给这满殿的红听,“不要那个裴承绪。本宫明日不要跟他睡。这床,不给他。这屋子,也不给他。”
南冥喉咙滚了滚。北冥偏过头。烛火映在两人脸上,把那些隐忍都照得无所遁形。
“这床,本宫只让你们上。”萧瑶说。她像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醒话还是梦话,“你们谁都不许走。谁走,本宫就杀了谁。”
她说“杀”字时,已经没力气了。软得像一句撒娇。南冥的泪便落下来。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北冥没哭。他只是伸过手,极轻地、极慢地,覆在萧瑶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上。像在应她。又像在认命。
夜越来越深。红烛烧去半截。萧瑶的呼吸终于平了。南冥和北冥却毫无睡意。他们像两座被同一根线牵住的木偶,躺在她两侧,连心跳都放轻。
“北冥哥。”南冥开口。他声音很低,怕吵醒她,“我陪了她十三年。你陪了她十五年。我们最年轻的那些年,全押在她身上了。北冥哥,你说,这算不算也是她的。”
北冥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算。”他说。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在夜里很轻,像怕惊动萧瑶。萧瑶却在这时翻了个身。她的腿从北冥身上滑下去,又踢到南冥的膝盖。南冥“唔”了一声。萧瑶像在梦里道:“别吵。”
南冥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从前觉得,不配。现在也这么觉得。可这床,我还是上来了。北冥哥,你也上来了。咱们谁也别装。”
北冥仍沉默。他闭着眼。可南冥知道,他醒着。他从来都醒着。像这许多年,他永远在暗处睁着眼,守着这府里唯一一个能让他们连命都交出去的人。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又苦又真。他低头看怀里的萧瑶。萧瑶已经睡熟了。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襟。腿还搭在北冥腰上。
三个人,像长在了一起。南冥想,等天亮了,她就该穿上那身红嫁衣,去跟一个她不爱的男人拜堂。而他们,得穿着玄衣,站在她身后,看她笑,看她演,看她把自己往火里再推一步。
他们拦不住。他们只能跟。像过去。像以后。像这一夜。怎么都不够。可又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