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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玄衣 婚期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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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越近,萧瑶越烦。
她没说,可北冥和南冥都察觉了。她看什么都不顺眼。茶凉了要皱眉,风大些也要让人关窗。
南冥变着法儿说笑,她听两句便说“聒噪”。
这日午后,南冥端着点心进去。萧瑶只扫一眼:“太甜。拿走。”
南冥也不气:“公主,这还没吃呢。您尝尝再说。”
“不尝。”萧瑶说。她靠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腰间的玉坠,“本宫这几日心浮。看什么都烦。”
北冥从外头进来,说绣房有事回。
“说。”萧瑶没回头。
“绣房问,公主前些日子吩咐的两身男装,可定下色了。”北冥道。
萧瑶的手顿了一下。
“定了。”她说。她没看北冥,也没看南冥,只盯着窗外那棵已经掉光叶子的石榴树,“玄色。要红底压黑。灯下得透红。料子要最软的那批。”
北冥和南冥都怔住。
“公主,那两身男装……”南冥迟疑道,“是给我们做的?”
“不然呢。”萧瑶说,“本宫身边除了你们,还有谁值得我特意去绣房。”
南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北冥也站着没动。
“本宫知道你们穿不了正红。”萧瑶慢慢道,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可本宫出嫁,不想看你们一身黑。这玄色,远看是黑,近看是红。你们站本宫身后,也算沾了喜气。”
她说得极淡。可南冥听懂了。北冥也听懂了。
衣裳送来时,两人去偏房换。再出来,萧瑶已经坐回榻上。她抬眼,看他们。玄色很沉,压着那点红。北冥像一柄入了夜的血刀。南冥像火里走出来的妖。
萧瑶看了一瞬,移开眼。
“还行。”她说。
南冥低头看自己,又看北冥,忽然笑:“北冥哥,我们像不像去抢亲的。”
萧瑶没笑。她只道:“大婚那日,你们就穿这身。穿得了正红的人,站前头。你们站后头。本宫回头,总得看见点自己的颜色。”
南冥的笑停在脸上。北冥垂着眼。殿里很静。只有窗外极轻的风声。
“这戏。”南冥忽然说,“要演几个月?”
“不会久。”萧瑶说。
“万一呢。”南冥说,“若一年,三年,甚至十年呢。”
“不会。”萧瑶说。她终于看向他们。她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极亮,“本宫不会让裴承绪活那么久。更不会让自己在戏里待那么久。裴家一倒,这府里,还是只有我们。”
她说到“还是只有我们”时,语气轻得像叹息。
南冥和北冥都听见了。北冥没说话,只把袖口慢慢折了一道。南冥也没再问。
夜里,萧瑶歇下。南冥和北冥在廊下换班。
南冥抱着胳膊,忽然说:“北冥哥,你说公主今日那话,是什么意思。”
北冥看他一眼。
“就字面的意思。”北冥说。
“你少装。”南冥笑了一下,可眼里没有平日的轻快,“她给我们做红衣裳。她说大婚时让我们站她身后。她还说裴家一倒,这府里还是只有我们。这哪是字面的意思。”
北冥没接话。
“她心里有我们。”南冥低声道。他说得极快,像怕自己反悔,“不是主子对下人的那种。是别的。她不会说。可她会做。你信不信。”
北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信不信,都得先把她的事办完。”
“我知道。”南冥说,“所以我才不点破。我若点破,她一定翻脸。说不定把这衣裳都烧了。我舍不得。”
他低头看自己那身新衣。玄色在灯下透红,像暗处烧着的火。北冥也看向自己那身。谁都没再说话。风从廊下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衣裳,我会穿。”南冥道,“穿给她看。”
北冥“嗯”了一声。
“你也是。”南冥笑,“别板着脸。大婚那日,我们得好看点。不能给她丢人。”
北冥没笑。他只是把衣裳往怀里又收了些。像收起一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刚好。不点破。也藏不住。就让他们,各自把这夜,熬成明天。明天,继续替她备嫁。继续站在她身后。继续穿着那身,只有他们三个才懂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