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37、聘礼 三日后，承

　　三日后，承恩伯府送来了聘礼单子。

　　北冥从外头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微动。南冥凑过来，只扫几行，眼睛便睁大了。

　　“这么多。”他说。

　　北冥点头。田庄、铺面、古玩、现银，林林总总，折起来是笔极惊人的数目。这百年伯府，家底比外头以为的还厚。

　　萧瑶靠在软榻上，正让南冥剥橘子。见他们不说话，才问：“怎么。”

　　南冥把单子递过去：“裴家这是把老底都掀出来了。这聘礼，够再养十个公主府。”

　　萧瑶接过去，只淡淡扫了一遍。她像看一张再寻常不过的礼单，面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挑。”她说。

　　南冥愣了一下：“自己挑？”

　　“地契，铺子，银票。看中什么拿什么。”萧瑶说，把单子往他们一推，“本宫说赏你们一座金山，便不是空话。挑剩的，再入库。”

　　北冥说：“属下不挑。”

　　“北冥哥不挑，那我也不挑。”南冥跟着说。

　　“随你们。”萧瑶也不勉强。她转去看窗外，“不急。等裴家倒了，还怕没你们那份。”

　　“承恩伯府，还是有分寸的。”她说。

　　南冥“啧”了一声：“这分寸，也大方得过了头。”

　　“他们不是大方。”萧瑶把单子放下，慢条斯理地擦手，“他们是在赌。拿一半家产，赌本宫内库和江南三郡的私产。这份聘礼越重，他们将来伸手就越理直气壮。所以本宫不能让他们觉得亏。”

　　北冥问：“公主要怎么做。”

　　“把本宫的产业也列一份。”萧瑶说，“公主府的，内库的，江南三郡的。每一样都写清楚。不用太细，但要让裴家看着眼热。让他们知道，今日给出去的，早晚能成倍收回来。”

　　南冥笑：“这哪是嫁妆。这是饵。”

　　“就是饵。”萧瑶说，“裴家不是会算吗。本宫就帮他们算。算到他们以为尚主是天底下最赚的买卖。到那时，本宫再问什么，他们都不敢不答应。”

　　北冥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南冥把单子折好，放到案上。他还想说点什么，外头便有人来报，说宫里递了消息。

　　裴伯爷已经入宫，向陛下请旨，请皇帝赐婚。萧瑶像早料到。她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该清人了。”她说。

　　北冥和南冥同时看向她。

　　“把府里那些男宠，全遣了。”萧瑶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安排今日晚膳吃什么，“给足银子。再让北冥列一份单子。名字，去向，住处。一样别漏。”

　　南冥说：“公主要把他们送走？”

　　“不是本宫要送。”萧瑶说。她抬起眼，那目光又冷又清，“是承恩伯府，容不得他们。”

　　南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闹着，要先清干净才尚主吗。”萧瑶慢慢道，“那本宫便让他们清。可这些人，到底是本宫碰过的。若流落市井，日后乱说话，丢的是本宫的脸。所以本宫不会放他们回乡。本宫只把人交给伯府。”

　　北冥说：“名单一交，他们就会动手。”

　　“对。”萧瑶说，“这叫借刀。他们越急着娶本宫，就越会把这些人处理干净。本宫不脏手。外头也只会说，是承恩伯府容不得人。与本宫无关。”

　　南冥听得后脊发凉。萧瑶却像无事人，又拈起一瓣橘子，慢慢吃了。

　　“东偏院收拾出来。”她说，“给驸马住。离本宫近，方便他日日来请安。”

　　“是。”北冥道。

　　“西小院安排几个稳妥的人。”萧瑶继续说，“给那孩子住。吃穿用度，比照府里公子。”

　　“是。”南冥应道。

　　“再让厨房煮点虾仁粥。”萧瑶说，“本宫嘴里没味。还有，挑些新茶。等驸马入府，本宫总得请他喝一盏。茶要好。杯子要素。别让人觉着本宫欺负他。”

　　南冥没忍住，笑了一声：“公主，您这都安排到他入府怎么被您泡茶了。”

　　“待客之道。”萧瑶说，“本宫又不是不会做面上功夫。他裴承绪若真敢住进来，本宫保准让他过一段，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敢想起来。”

　　她说得越淡，南冥越觉得那偏院像座牢。北冥没说话，只把该办的事一件件记下。

　　他们知道，这场局已经走到中盘。聘礼收了。赐婚请了。人也要清了。接下来，就是等裴承绪入府。等他住进那间离萧瑶最近的偏院。等他一日日，被这公主府吃干抹净。

　　而这，才是萧瑶真正想要的。她从不急着杀人。她要人活着。活在她的手心里，慢慢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