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34、造势 一回府，萧

　　一回府，萧瑶连衣裳都没换，就把北冥叫到跟前。

　　“去传。”她说。

　　北冥抬头：“传什么。”

　　萧瑶正卸耳坠，动作很慢。

　　“传太后有意让本宫与承恩伯府联姻。已经提了。正在议。本宫也不反对。”她说，“可伯府里，没成亲的只有个十九岁的庶子。让外头都听听。昭华公主再荒唐，也是先帝亲女，金枝玉叶。庶子配公主，像什么话。若伯府真有心，怎么不把嫡子送出来。”

　　她顿了顿，把耳坠放进妆匣。

　　“再传周氏已经回娘家了。为什么回？因为公主不与人共夫。她若不回，伯府就得自己选。是留原配，还是娶公主。”她道，“再传得难听些。就说承恩伯府想让本宫做平妻。本宫还没过门，先矮人一头。这哪是结亲。是作践。”

　　北冥说：“公主，这些话一旦传开，亲事就不好收了。”

　　“本宫就没打算收。”萧瑶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风大，吹得树影乱晃。

　　“传得越凶，他们越没退路。到最后，不是他们来求本宫，就是他们自己把脸撕破。无论哪样，本宫都接着。”她道，“这局，今日就按下去。不给他们喘气的功夫。”

　　“是。”北冥应下。

　　南冥站在一旁，脸色一直不好。萧瑶回头看他。他像憋着什么，又不说。

　　“怎么。”萧瑶道，“你也有话。”

　　南冥低头，半晌才说：“属下没有。属下就是……心里不痛快。”

　　“不痛快什么。”萧瑶问。

　　“公主这样传，外头那些人的嘴，哪会留半分情面。他们不会说承恩伯府怎么混账。只会说您逼人休妻，以势压人。”南冥说。

　　“本宫以势压人，也不是头一回。”萧瑶道，“让他们说。说得越难听，本宫这出戏越真。等承恩伯府真把嫡子送来，本宫再慢慢让外头看，究竟是谁逼谁。”

　　南冥不说话了。他的嘴角抿得极紧。北冥已经退出去办事。萧瑶走回榻边坐下，闭了闭眼。

　　“本宫想吃栗子。”她说。

　　南冥抬头：“属下去买。”

　　“你不高兴。”萧瑶没睁眼，“买回来也苦。”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属下没有。属下这就去城北徐记。给您买新出炉的。不苦。是甜的。”

　　他说完便出去了。

　　北冥已经让人往各处放话。南冥从后门出府。一路走，胸口发闷。他跟自己说，那是假的。是做戏。可他就是不痛快。

　　等买了栗子回来，他在廊下撞见北冥。北冥刚回。两人站在一处。

　　“话都传了。”北冥道。

　　南冥“嗯”了一声。

　　“你不该挂脸。”北冥说，“公主看见了。”

　　“我知道。”南冥说。他把栗子抱在怀里，那点热乎气直往心口钻，“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她拿自己当饵。我们就只能看着。”

　　北冥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只能。”他说，“是必须。她不走进去，怎么把里头的人逼出来。”

　　“我懂。”南冥道，声音低下去，“可你让我怎么笑。她前几日才病过一场。手上还留了道疤。如今连名声都不要了。非要往那火坑边上站。我怕的，从来不是她输。是这局太险。险到若有一处偏了，她连从里头出来的路都没有。”

　　北冥看向他。南冥没看北冥。他低头，像看怀里那包栗子。

　　半晌，他又笑：“算了。她要做的事，我哪回拦得住。去买栗子时，我还在想，若她要吃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搬梯子去摘。不就是个裴承绪吗。他也配让我们公主受气。等入了府，我见一次，心里骂一次。面子上，我保证笑。还给他端茶。行了吧。”

　　北冥说：“茶就不必你端。有我在。”

　　南冥笑了一下。这次像真了些：“对。这种脏活，还是北冥哥你来。我就站旁边。省得我忍不住把热茶泼他脸上。”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风从廊下过。南冥怀里的栗子还热。他知道，萧瑶在等他。他们都知道。这局，已经按下去了。外头的话，会像风一样，吹得满城都是。而他们，只能陪着她，继续往前走。

　　哪怕前头是火。哪怕她自己，就是那根被点着的引线。他们也得在。像过去。像现在。像往后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