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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皇兄 从西宫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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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宫出来,萧瑶没回府。她转去了皇帝的西暖阁。
皇帝正靠在软榻上,就着宫人的手喝药。见她进来,他摆摆手,让旁人都退下。萧瑶没行礼,径直坐到榻边。她看了那药碗一眼,又看皇帝的脸。他比上回更瘦了。眼窝陷下去,唇色也淡。
“你来得正好。”皇帝开口,声音有些虚,“朕听说了。你要承恩伯府的嫡长子。还要他休妻。”
萧瑶点头:“是。”
皇帝皱起眉:“你糊涂。那裴承绪是什么人,你也敢往府里招。朕已经让人打听了。软,怯,不担事。你嫁他,图什么。”
“图他嫡长。”萧瑶说。
皇帝一急,便咳起来。萧瑶伸手,把案上的温水推过去。皇帝没接。他看着她。
“朕知道你不喜欢西宫。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是去和亲,也不是去当刀。”皇帝说。
萧瑶笑了笑:“皇兄,刀已经出鞘了。现在收不回来。太后想用婚事拿捏我。我若退,她就更得意。我若进,承恩伯府就不得不把命脉送上来。这门亲,我不是要嫁人。我是要往他们家里放一把火。”
“可这火,会先烧到你自己身上。”皇帝道,“休妻一事若传出去,你的名声就真没了。外头会怎么说你?说你堂堂公主,逼人抛妻弃子。到那时,你连现在这点局面都保不住。”
萧瑶没急着接话。她低头,慢慢整了整袖口。
“皇兄,我早就没有名声了。”她说,“从六岁被送去燕国起,从十四岁杀回京城起,就没有了。如今还能坐在你面前,靠的不是名声,是刀。这刀若放下,我才真的什么都没了。”
皇帝哑然。他看着她,像看很多年前那个从马车上下来、满身是血的小女孩。她没变。只是把伤都藏进了骨头里。
“承恩伯府树大根深。”萧瑶继续道,“它不只在朝中有人。它攥着半个京城的粮,几条水路的茶,还有数不清的田庄和铺面。这些年,太后为什么能稳坐西宫,不单是因为她姓裴。是因为裴家的手,一直伸在朝堂下头。皇兄,你身子不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棵树再长下去。它会动摇国本。只有它倒了,西宫才会倒。”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红。
“可朕不想你拿自己去填。”他说。
“我不填。”萧瑶道,“我让裴承绪来填。他入我府,我养着他。养废他。废到他们裴家再无嫡长。等时机到了,我再把承恩伯府连根拔起。皇兄,你信我。这局,我能走完。你只要好好喝药,好好坐着。外头的风,我来挡。”
皇帝没说话。他慢慢伸出手,在萧瑶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手瘦得厉害,骨节都凸着。
“朕欠你太多。”他说。
萧瑶反手把他的手包住。她没煽情,只低声道:“哥哥不欠我。是裴家欠我母妃。欠我。也欠你。我要他们一样一样还。”
她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药快凉了。记得喝。别整夜看折子。外头有我。”
皇帝点了点头。萧瑶便推门出去。
廊下,北冥和南冥候着。萧瑶走了几步,才问:“伯府那边怎么样。”
北冥道:“已经乱了。伯爷和裴承绪在书房关了大半日。夫人摔了两个茶盏。周氏回娘家去了。府里下人都在传,说承恩伯府要休媳另娶。”
萧瑶笑了一声:“好。乱起来才好。越乱,越容易出错。你们只盯着,不必出手。让他们自己吓自己。吓到有人先撑不住,就会来求本宫。”
“是。”北冥道。
南冥跟在她身侧,神色却不似平日轻松。他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公主,属下不想你嫁。”
萧瑶没停步。
“你不想?”她重复。
“是。”南冥说,声音闷着,“那裴承绪算什么。有妻有子,房里还有人。凭什么让公主受这种委屈。哪怕是假的,属下也不愿看您跟他拜堂。他一靠近你,属下就恨不得把他手剁了。”
北冥没有说话。可他走路的步子,明显重了些。
萧瑶偏过头,看南冥。南冥脸上没了笑。下颌绷得紧,像在跟谁较劲。
“本宫知道。”萧瑶说。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可这局里,他是最合适的棋。你们别只想着那点事。等承恩伯府倒了,他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眼下受的每一点恶心,本宫都会百倍还回去。”
南冥“嗯”了一声。可还是不高兴。
萧瑶没再哄。她知道,他们不是不懂。是懂,却仍不愿。这,就够了。她不需要他们笑着送她上花轿。
她只要他们,到时候,站在她身后。刀已备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