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06、选 北冥和南冥

　　北冥和南冥这回动作快了许多。

　　两人分头去找。北冥从京郊几个镖局和暗卫所里挑了几个退下来的。南冥则从鬼市和几家武馆里选了几个人。年纪都不大，家底也算清白。

　　他们把名册递到萧瑶跟前时，萧瑶正歪在窗前看一本闲书。

　　“公主，人找好了。”南冥说。

　　萧瑶没抬眼，只“嗯”了一声。她翻过一页书，像没听见。

　　南冥和北冥对视一眼。南冥又笑道：“有几个还不错。您看了就知道。属下这回真费了不少心思。连北冥哥都出了力。您要不过去瞧一眼。若不喜欢，咱们再找。”

　　萧瑶把书一合，扔到案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能有多好。”她说，声音懒懒的，“你们找的人，最后不都那样。”

　　“这回不一样。”南冥凑近，“有会武的，有走镖的，还有两个会弹琴。属下照着您的意思，专挑身子板实的。您去看看。保准比上回强。”

　　萧瑶被他磨得没法，只得起身。北冥替她系上披风。三人去了西偏厅。

　　厅里站着八九个人。高矮胖瘦不一。见萧瑶进来，全都跪下行礼。萧瑶没叫起。她走到上首坐下，端起茶，也不喝。只把那些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她抬了抬下巴：“脱。”

　　男人们愣了一下，便开始脱上衣。南冥和北冥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萧瑶却像在看一堆白萝卜。

　　她先走到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面前。那人身量高，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萧瑶只看了一眼，便皱眉：“太黑。”

　　她又走到一个稍白些的。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那人浑身一抖。萧瑶收回手，啧了一声：“脸太糙。跟树皮似的。”

　　再往前，是个练家子。腰腹紧实，看得出常年操练。萧瑶的手在他小腹上一按，又捏了捏。那人屏着气。萧瑶收回手，摇了摇头：“太软。看着行，一按就散了。”

　　她一路看过去。不是肩太宽，就是腿太短。有人被她看得腿肚子打颤，还有人脸涨得通红。

　　南冥在后头小声对北冥道：“她这哪是挑人，她是挑刺。”

　　北冥没说话。可他的眼里，也带上一点极淡的笑意。

　　最后，萧瑶留下两个。一个姓沈，一个姓陆。生得都不差。一个修长，一个清俊。

　　萧瑶走到他们面前，问：“会武功吗？”

　　两人低头：“会些拳脚。”

　　萧瑶挑了挑眉：“拳脚。那不会半夜把本宫杀了吧。”

　　两人吓得扑通跪了下去。

　　南冥忙上前一步，笑着说：“公主放心。他们的底细都查过了。家里几口人，城外几亩田，连小时候偷没偷过瓜都查得一清二楚。身契也在咱们手里。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公主动半分手脚。再说，夜里还有属下和北冥哥守着。他们连您的殿门都摸不着。”

　　“你们倒是周全。”萧瑶道。她仍看着那两人。那两人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萧瑶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先留下。让嬷嬷教几日规矩。若不行，再赶出去。”

　　“是。”南冥应得极快。北冥也上前，把人领了下去。

　　厅里很快空了。萧瑶重新坐下。她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像在出神。

　　南冥端了热茶过去：“公主，可还满意？”

　　“一般。”萧瑶说。

　　南冥笑：“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公主，您不能总拿北冥哥和我比。这世上，像我们这样又忠心又好看的，可不多。”

　　萧瑶没理他。她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眉头仍轻轻蹙着。

　　南冥看见，又轻声问：“公主，可是身子不舒坦？要不属下去让厨房炖盅燕窝来。”

　　“不饿。”萧瑶说。她偏头看向窗外。外头天阴着，像要下雨。可又什么也没下。那种闷，和太后送来的八个婢女一样，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最近总没胃口。”萧瑶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府里多了那么些人。外头又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选的这些，也就这样。看来看去，还是没意思。”

　　南冥和北冥都看着她。萧瑶没再说。她只把脸又转回屋里。那本书还摊在案上，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她忽然伸手，把书合上。像要把所有乱糟糟的东西，也一并按下去。

　　“都下去吧。”她说，“本宫想自己待着。”

　　南冥想再说什么，被北冥拉住了。两人退出去。门合上。

　　南冥站在廊下，低声说：“她这几日是真不开心。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北冥道：“太后的人还在外头。她自然睡不好。”

　　“那怎么办。那八个钉子，不打发，也不能总晾着。”南冥道。

　　“先盯着。”北冥说，“等她们自己露马脚。公主现在心乱，得把府里稳住。你明日去鬼市，带些她喜欢的回来。别总往人前凑。”

　　南冥点头。两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天越发暗了。那扇门后，萧瑶又翻开了书。可她的眼睛，没落在字上。她只是需要一点声响。一点除了自己心跳以外的声音。不然这满府的静，会让她想起西宫。想起那些被安插进来的眼睛。想起她连身边最信的两个人，都不敢太靠近。

　　她闭上眼。书从手里滑下去。她没管。就这么靠进软枕里。像一株被雨气浸得发蔫的花。还在等。等天晴。等这府里的风，重新吹起来。等到她愿意承认，有些东西，不是把人关在外头，就能关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