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103、寻人 年后，萧瑶

　　年后，萧瑶又催了南冥几回。

　　她催得不算急，只是每隔两日便问一句：“人找得怎么样了？”

　　南冥只能赔笑，说在找，在找。可京城就这么大。要长得好看，又要有腹肌，还要会来事。他上哪儿给这位祖宗弄去。

　　这日北冥从外头回来，刚解下披风，南冥就凑了上来。

　　“北冥哥，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南冥压低嗓子，像在说什么极要紧的事。

　　北冥看他一眼：“什么人。”

　　“公主不是让找男宠吗。”南冥道，“我这些天，把甜水巷、南风馆、鬼市、几个牙行全翻了一遍。连城北那几个新开的乐坊都去了。你猜怎么着。”

　　北冥没说话。

　　南冥自己接道：“没有一个能入眼的。不是脸不行，就是身子骨差。稍微好看些的，又全是些只会弹琴念诗的花架子。公主现在要的是什么，是腹肌。是硬邦邦、能挡刀能扛人的那种。可那种男人，哪里会去南风馆挂牌子。我总不能去京营门口拉人吧。”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

　　北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南冥又凑近：“你常在营里和暗卫所走动。你可认识什么退下来的。年纪不大，模样周正，功夫又好。最好还没成亲。你帮我留意两个。不然公主再问起来，我连个像样的名册都递不上去。”

　　北冥放下杯子，淡声道：“这些事，从前都是你一个人办的。”

　　“从前是从前。”南冥苦着脸，“从前公主只挑脸。好看的就行。现在呢，要脸，要身材，还要会服侍。这条件叠一块，整个京城能凑出三个都难。更别说还得让人家心甘情愿喝绝嗣药。我上回找凌舟，已经用尽了人脉。再找一个，我命都得搭进去。”

　　北冥没说话。他像在想着什么。

　　南冥以为他还不肯，又叹了口气：“再说，公主那日的话，你也听见了。她说‘还不如南冥’，又说‘不知道北冥是什么样’。这话什么意思，你我都清楚。她是照着咱俩的模子去找。可这世上，上哪儿再找两个咱们出来。”

　　他说到后面，自己倒先笑了。笑得有些得意。

　　北冥抬眼：“你别自卖自夸。”

　　“我自卖自夸？”南冥指着自己的脸，“北冥哥，你凭良心说，我这张脸，差吗？往人堆里一站，是不是也算能看。再说我这身板。”

　　他拍了拍自己小腹：“这是被海风吹出来的，被浪打出来的。公主都亲口夸过。你还不服。”

　　“我有什么不服。”北冥道。

　　“你不服我长得还行。”南冥眯起眼，“还是你心里觉得，我确实比你差那么一点。”

　　北冥没理他。

　　南冥又笑：“行。我承认，你长得也不差。就是冷了点。可这京城里，想找个你这样的冷面刀客，再加个我这样的风流痞子，还都得死心塌地跟着公主。那不是难，是根本没有。所以公主这个要求，本身就是无解。”

　　北冥哼了一声，像笑，又不像。

　　南冥也不在意。他靠着桌沿，又叹气：“可无解也得解。不然她又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咱们俩没好日子过。”

　　“我留意。”北冥道。

　　南冥抬头：“你肯了？”

　　“不是帮你。”北冥说，“是让她别天天惦记贺青原。”

　　南冥一下笑出来：“我就知道。你也吃味了。那贺小将军，不过夸了一回，你就按上刀了。你真当公主会把人留下？她那是逗他。跟逗猫似的。倒是你，脸黑得能滴墨。”

　　“你话太多。”北冥起身，把披风重新披上。

　　南冥跟上去，还笑：“北冥哥，你要真怕，不如自己去让公主看看。省得她总在外头寻摸。你往那一站，什么凌舟贺青原，全比下去。”

　　北冥没答。他推门出去。南冥在后头笑。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一片白。北冥走得快，像被南冥说中了什么。

　　南冥靠在门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差事或许也没那么难。公主嘴上说找男宠，可眼睛总往他们身上飘。他和北冥都知道。只是谁也不说破。都像在等。等她自己先忍不住。

　　“那就慢慢找。”南冥自言自语。他转身回屋。心里忽然松快许多。

　　找不着就找不着。反正他也不想再把人往她跟前送。最好这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三个。她就只能看着他和北冥。就像那个雪夜，她缩在他们中间，说“你们真好”。

　　南冥想到这，嘴角又翘起来。他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却觉得这风里，带着点春天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