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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要看 除夕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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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天还没亮,北冥和南冥就进来了。
外头雪下得很大,整个公主府都被笼在一片白茫茫里。萧瑶已经醒了,只是懒得动。她让北冥把屋里伺候的丫鬟都撵了出去。殿里只剩他们三人。
“公主,该起了。”南冥端着温水进来,先试了试温度,才把帕子递过去。
萧瑶没接。她靠在床头,眼皮半垂,像还在梦与醒之间。北冥便上前,把帕子轻轻覆在她脸上。温热的。萧瑶这才动了动,由着他们把她扶起来。
她坐在镜前,南冥替她梳头,北冥在旁递衣裳。雪光从窗纸上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萧瑶一言不发,盯着铜镜。
镜子里,南冥正低着头,露出半截后颈。他的伤好了。北冥站在更远处,正把一条玉扣腰带摊开。他的手已经利落了不少。萧瑶的目光在他们的腰线上停了一瞬。
“北冥。”她忽然开口。
北冥抬头:“公主。”
“你有腹肌吗?”
北冥递腰带的动作停住了。
南冥“噗”一声笑出来,又飞快用梳子背挡住嘴。萧瑶从镜子里看他:“你笑什么。”
南冥忙道:“属下没笑。属下是替北冥哥高兴。公主这么问,说明关心他。”
“本宫就问问。”萧瑶说,语气极淡,像在问外头雪停了没有,“你方才不是想说他有么。怎么不说了。”
南冥看了北冥一眼。北冥耳根已经红了,却还强撑着没动。南冥忍不住,笑着说:“有。一定有。北冥哥那身板,比凌舟强出十倍不止。公主您想啊,他从小到大,一天没断过刀。那腰腹,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脱了衣裳,跟石头凿出来似的。”
“说得好听。”萧瑶道,“本宫又没看过。”
她转过身,看向北冥。北冥整个人都绷紧了。萧瑶抬了抬下巴:“让本宫看看。”
北冥没动。他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雪落的声音。南冥已经捂着嘴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北冥定定站着,像被施了定身术。
“让本宫看看,有这么可怕吗?”萧瑶皱眉。
“公主。”北冥声音发紧,“这于礼不合。”
“你躺在……”萧瑶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偏过头,耳尖也有些红了,“本宫没让你们看时,你们倒敢。如今本宫要看,你们又装正经。北冥,你可真行。”
北冥低着头。他的脸已经红到脖子。萧瑶又转向南冥:“你也别笑。你也让本宫看看。”
南冥的笑声一下卡住了。他转过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萧瑶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南冥终于结结巴巴道:“公主,属下的伤还没好。不能受风。万一着凉了,又得让您担心。改日,改日一定给公主看。不,属下的意思是……属下的伤口会吓着您。真的。”
“废物。”萧瑶轻哼一声。她重新坐回镜前,“继续梳。别误了宫宴。”
南冥如蒙大赦,赶紧又拿起梳子。他的手还有些抖,有两次扯到了萧瑶的头发。萧瑶“嘶”了一声,偏过头:“你今日怎么跟个生手一样。”
“属下手滑。”南冥赔笑,“公主头发太滑了。滑得跟缎子似的。”
萧瑶没理他。她看着镜中自己,忽然又问:“你们暗卫里,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北冥问。
“有腹肌。”萧瑶道,“若是,就从里面挑几个送来。本宫还费什么劲去外头找。”
南冥和北冥同时变了脸色。这次谁都没笑。南冥先道:“公主,那可使不得。营里那些人,个顶个的糙。长得也丑。常年在外风吹日晒。到您跟前,怕是会冲撞了您。”
“对。”北冥难得接话,声音沉而稳,“他们不合适。”
萧瑶从镜中看他们。两人的脸都板着。像两个守着自己猎物的兽。她心里觉得有趣,又有些说不清的痒。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哦”了一声。
“那就慢慢找。”她道。
南冥松了口气。北冥也像活过来一瞬。
除夕宫宴设在太和殿。
萧瑶到时,满殿已经热闹起来。她照旧入席,北冥和南冥站在身后。丝竹声响,舞姬入场。萧瑶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一身玄甲,外罩暗红披风。生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往那儿一站,像杆冷枪。是镇北将军家的独子,贺青原。今年才十八,已经随父出征两回。萧瑶的目光停住了。
“南冥。”她低低唤了一声。
南冥凑近:“公主。”
“你看那人。”萧瑶抬了抬下巴,声音很轻,“镇北将军府那位。身板不错。脸也过得去。”
南冥顺着看过去。他的笑淡了几分:“贺将军的公子,确实出众。”
“能弄来吗?”萧瑶问。
南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北冥也看向她。萧瑶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像在问能不能买匹好马。
“公主。”南冥压着嗓子,“那可不是乐坊的人。那是镇北将军的独子。陛下亲封的云麾校尉。您把人弄进公主府,还不得被满朝文武生吞了。再说,入府的人,都得喝绝嗣药。您觉得贺家会同意?贺老将军非提着枪上您门口不可。”
萧瑶没说话。她看着那个玄甲少年,忽然“啧”了一声。
“本宫真是疯了。”她道,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自言自语,“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些。看谁都像能解痒的。再这样下去,本宫早晚把半个京城的男人都得罪光。”
她顿了顿,忽然回头瞪了南冥一眼:“都怪你。”
南冥一愣:“怪我?公主,属下什么都没干啊。”
“谁让你有腹肌。”萧瑶说,“还硬得很。本宫就是那日摸了一下,才总惦记这些。你若不那样,本宫至于看谁都差点意思吗。”
南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转头看北冥。北冥也看着他。两人心里都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南冥的耳朵烫得厉害。他低下头,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属下以后……多吃点。把腹肌吃没了。”
“晚了。”萧瑶冷冷道。她重新望向殿中。舞姬还在跳。丝竹还在响。可她的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北冥和南冥站在她身后。一个神色复杂,一个面红耳赤。
而那个叫贺青原的少年,正被几个武将围住说笑。毫不知晓,昭华公主的目光,刚刚从他身上收回。像退潮一样,又回到了她身后那两个人身上。只是她不肯看他们。她怕自己一看,又要想。
她今日穿的是正红宫装。这颜色,还是他们替她挑的。她忽然觉得这满殿的热闹,都无趣极了。不如公主府里,那间被雪围着的小小内殿。可这话,她打死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