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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偷看 萧瑶已经在 ...

  •   萧瑶已经在屋里闷了快一天。

      她不想见北冥,也不想见南冥。可越不想见,越满脑子都是他们。南冥的腹肌。北冥的手。那晚她往北冥怀里缩,又拿南冥的腿当暖炉。萧瑶把脸埋进软枕里,觉得自己要魔怔了。

      “去,把后面那些男宠全叫来。”她忽然坐起来,冲外头道,“本宫要见人。”

      “让他们都到西偏厅去。”她吩咐嬷嬷。嬷嬷愣了半天,才去了。萧瑶坐在镜前,自己挽了发。挑衣裳时,她选了件正红色的。她用力摇摇头,把衣裳又扔了回去。

      “公主怎么又换了?”丫鬟小声问。

      “你管得着吗。”萧瑶道。丫鬟不敢说话。最后她挑了件素白的。她觉得这样冷些。像从前的自己。

      西偏厅里,乌压压站了三十来号人。

      他们都有些懵。这都入冬了,公主忽然召见,还让所有人都来。有机灵的,早早熏了香。有胆大的,还往领口别了朵小腊梅。只有凌舟面色如常,站在最边上。

      萧瑶一到,众人齐刷刷跪下。她没叫起,只抬了抬下巴。

      萧瑶没叫起,只走到上首坐下,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把衣裳脱了。”她说。

      满堂死寂。

      男宠们像没听清。有人偷偷抬头,见萧瑶正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着。那神情不像玩笑。凌舟的脸也白了一瞬。嬷嬷更是不知该不该上前。

      “公主……这大冷的天。”有人小声说。

      萧瑶放下茶盏,淡淡道:“让你们脱就脱。上身。一个一个,本宫亲自看。”

      没人敢再开口了。众人开始解衣带。有人脱得极慢,有人手抖。最后三十几个男人,赤着上身,排成三排。有人体面,有人寒碜。萧瑶就坐在那,从第一个看起。她看得并不仔细。偶尔走近两步,扫一眼。偶尔连看都不看,就挥手让人退开。

      “瘦得像竹竿。”她说。

      “肩太窄。”她又说。

      “这个还行,脸不行。”

      “腰上一点劲都没有。”

      她越看越觉得没意思。满屋子的人,没一个能让她多停一瞬。她的目光从那些光裸的肩膀上滑过去,脑子里却忽然闪过那日清晨。

      南冥的腹肌。她只摸了一下。不,是按了两下。硬得厉害。还有北冥。他从没在她面前脱过衣裳。倒是她病了那阵子,他每夜都和衣躺着。手是烫的,肩是宽的。可衣裳下面是什么样子,她竟不知道。

      萧瑶闭了闭眼。她有些烦。摆摆手:“都穿上,滚回去。”

      男宠们如蒙大赦,抓起衣裳就往外跑。厅里很快空了。萧瑶仍坐着。她忽然极轻地“啧”了一声。

      “可惜了。”她小声说,像在跟自己说,“南冥那腹肌,只摸了一下。也没看见。也不知道北冥是什么样子。”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她猛地抬头。门外有风,吹得竹帘轻轻一响。萧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没见人影。她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而窗外那棵老梅树后,南冥和北冥正蹲着。

      两人的脸都红了。

      是给北冥送药的暗卫刘来宝跑去报的信。他压着嗓子对另一个道。那暗卫正是今日当值。他刚看到里头脱衣服,便小跑着去报信了。

      南冥正在自己屋里喝水。他伤虽好了些,薛半仙仍不让他乱动。他刚灌下一大口热茶,那暗卫就闯进来了,连礼都行得七歪八扭。

      “大人!公主把三十几个男宠全召进西偏厅了。让他们全脱了衣裳。说是一个一个地看!”

      南冥一口茶“噗”地喷出来。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干什么?”他喊道,“这大冬天的,她脱人衣裳?她知不知道外头连水都能结冰!”

      那暗卫哪里知道。南冥已经起身,随手扯了件外袍披上。他刚出门,就撞上北冥。北冥显然也知道了。他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半卷兵书。那兵书都倒着。南冥“嘿”了一声:“北冥哥,你书拿反了。”

      北冥低头一看,面上不动声色,把书收了。

      “走。”南冥道。

      “不合规矩。”北冥说,“公主的事。”

      “规矩个鬼!”南冥急道,“那帮人全脱了。你我就在外头,不去盯着,若混进个不干净的,算谁的?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北冥沉默一瞬,终究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绕到偏殿外头。

      南冥轻车熟路,猫着腰摸到西窗下。那里有棵半枯的梅树,正好挡着。北冥站在他旁边,像根被硬拉来的木桩。

      他们没敢进去。只在老梅树后,透过半掩的窗缝往里看。

      萧瑶扫了众多男宠一眼。那一眼极快。然后萧瑶退后一步,让所有人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

      “也就这样。”她说,声音不大,却正好能飘到窗外,“还不如南冥。”

      南冥像被人点了穴。他扭头看北冥。北冥也看着他。两人都像被这一句定住了。南冥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北冥别过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萧瑶仍坐着。等殿内清空,她慢慢放下茶盏。

      外头天已经暗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叹出一口气来。然后她极轻极轻地嘀咕了一句。

      “南冥那腹肌,只摸了一下。也不知道北冥是什么样子。”

      南冥在窗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怕自己笑出来。

      北冥整个人都僵了。像被兜头浇了盆热水,又像被扔进雪里。他连呼吸都轻了。

      “听见没。”南冥的声音在抖,“她提我了。还提你了。她说她只摸了一下。原来她还记得。她只是没看清。北冥哥,你听见没有?她想知道你的样子。”

      “别笑了。”北冥说。

      “我忍不住。”南冥道,“你看见她那样没有?大冬天让一群人脱衣裳。到头来,还惦记着咱俩。北冥哥,你说她这是选男宠,还是想我们了?”

      北冥没说话。他只想立刻离开。

      可萧瑶已经站起来了。她像听见了什么,忽然朝窗边走来。

      南冥和北冥同时蹲下。两人贴得更近。

      萧瑶推开窗,一阵冷风灌进来。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又冷又脆。

      南冥拉着北冥,几乎是贴着地往外溜。两人猫着腰,连滚带爬地绕过后墙。出了月洞门,南冥才敢停下。他扶着墙,笑得喘不上气。北冥站在一旁,胸膛起伏,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看见没?她方才差点抓到我们!”南冥边笑边说,“她问‘谁在那里’时,我腿都软了。北冥哥,你说她到底是想看你的脸,还是想看你的身子?”

      “住嘴。”北冥说。

      “住什么嘴。”南冥笑得嘎嘎的,“她先提我,又提你。这还不够清楚?咱们俩在她那儿,比那三十多个加起来都强。不,比整个公主府的男人都强。”

      北冥耳根子通红。他别开脸:“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南冥还在笑,笑得嘎嘎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她还回头问谁在外头。要不是我跑得快,被她逮住,今晚她能把你我都脱了。”

      北冥不说话了。他知道,南冥今日是真兴奋。他也高兴。可他说不出来。他只能把衣领又整了整。像这样,心口那点快跳出来的东西,就不会被谁看见。

      北冥没看他。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大。南冥追上去:“你害什么羞。她都想看你了。你跑什么。”

      “我回屋。”北冥道。

      “你回屋干嘛?你书还倒着拿呢。”南冥笑。他笑得很大声。又不得不压着。最后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树直抽气。

      北冥道,“外头冷。”

      “行。”南冥笑,又回头往西偏厅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会儿,那帮人冻成什么样了。公主这招,真够损的。”

      北冥没接话。他转身就走。

      南冥追上去,还笑:“你别走那么快。”他说着,从北冥外袍里抽出那卷倒着的兵书。北冥劈手夺过,没理他。

      南冥跟在后头,还在笑。风灌进廊里,冷得厉害。可他们谁都觉得,这冬天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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