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一：《少年》 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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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少年》
柒第一次握刀，是九岁。
那天首领把他叫到院子里，递给他一把刀。刀身很长，几乎到他胸口，刀柄缠着粗糙的麻布，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首领说：“从今天起，你练刀。”
柒接过刀。刀很沉，他差点没拿稳。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提起来，刀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首领说：“你先练劈砍。每天一千次。”
柒说：“好。”
他提着刀走到院子角落，开始练。刀太重了，他每挥一次都要用尽全力，手臂酸得发抖，虎口被磨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劈，刀风呼呼作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练到第三百次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刀尖抵在地上，撑着身体。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莫芩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水。莫芩那时候六岁，个子矮矮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他走过来，把碗递给柒：“哥，喝水。”
柒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他把碗还给莫芩，说：“你回屋去，这里晒。”
莫芩没有走。他站在柒身边，看着柒手里的刀，说：“哥，我也想练刀。”
柒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练。”
莫芩说：“那我要快点长大。”
柒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莫芩的头发：“好，等你长大了，我教你。”
莫芩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屋里。柒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然后转过身，继续练刀。
他练到天黑，练到手臂彻底抬不起来，练到虎口磨出了血。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手里的刀。刀身上沾着他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父母死的那天晚上。火光，喊声，血。他背着莫芩，在树林里跑了三天三夜。莫芩趴在他背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发抖：“哥，我害怕。”
他说：“不怕，哥在。”
他那时候七岁。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他背着莫芩，跑过了山，跑过了河，跑过了田野。他跑到了暗影殿的门口，倒在地上。
首领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大的趴在地上，小的坐在旁边，攥着大的衣角，哭着喊“哥”。
首领蹲下来，问他们叫什么名字。柒说：“我叫柒，他叫莫芩。”
首领问：“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柒没有回答。他把莫芩往身后藏了藏，看着首领，目光警惕。
首领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柒的头：“别怕。你们可以留下来。”
柒看着首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好。”
他带着莫芩留了下来。他成了暗影殿的刺客，莫芩也是。他练刀，莫芩也练刀。他出任务，莫芩也出任务。他变得越来越强，莫芩也是。
但有些事，从来没有变过。
比如，莫芩还是会在他练刀的时候，端一碗水过来，站在旁边看着他喝。
比如，莫芩还是会在他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了，才转身回屋。
比如，莫芩还是会在夜里做噩梦的时候，推开他的房门，坐在他床边，不说话，只是坐着。
柒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背着莫芩逃出来，如果他们没有来到暗影殿，如果他们没有成为刺客，莫芩会不会过得更好。
但他知道，没有如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莫芩，强到没有人能把莫芩从他身边带走。
他练刀练得更狠了。每天一千次劈砍，变成两千次，变成三千次。他的手臂越来越粗，虎口的老茧越来越厚，刀法越来越快。他成了暗影殿最强的刺客，魔刀千刃，天下无双。
但每次他练完刀，回头看到莫芩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水，看着他，他就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他接过碗，喝完水，伸出手，摸了摸莫芩的头发。
“回屋去。”他说。
莫芩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屋里。柒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然后转过身，继续练刀。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沾着他的血，也沾着别人的血。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身后有一个人，需要他保护。
那个人叫莫芩。是他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番外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