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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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裂痕
莫芩推开房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光，然后笑着对院子里正在练刀的韩烈喊：“韩烈！今天吃什么？”
韩烈收刀，回头看他，笑着说：“你哥给你熬了汤，你没喝？”
“喝了喝了，”莫芩说，“我哥熬的汤，我能不喝吗？”
他笑着走过去，步伐轻快，看不出任何异样。韩烈看着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笑容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疲惫。但莫芩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完美，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
韩烈没有说破。他笑着说：“那待会儿去厨房看看，今天应该有肉。”
“好啊，”莫芩说，“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笑着，跟韩烈有说有笑地往厨房走去。白羽和青眠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注意到了。
莫芩吃饭的时候，只扒了两口就说饱了。莫芩训练的时候，刀依旧快，但收刀时手腕会微微抖一下。莫芩晚上跟大家聊天的时候，笑得最大声，但笑完了，他会有一瞬间的走神，眼神是空的。
但他们谁也没有问出口。
韩烈、白羽、青眠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轮流看着莫芩，轮流找话题跟他说话，轮流在他走神的时候把他拉回来。他们不知道莫芩怎么了，但他们知道，莫芩不想让人知道。
所以他们就装作不知道。
柒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莫芩和韩烈说笑着走进厨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首领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柒敲了敲门。
“进。”
柒推门进去。首领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柒关上门，站在书房中央。
首领放下文书，抬起头，看着他：“你最近有心事。”
柒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首领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我养大的，你瞒不了我。”
柒没有说话。他站在书房中央，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莫芩的事，首领知道多少？”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莫芩的事，他自己不说，我不问。”首领说，“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也不会替他做主说出来。”
柒看着首领，目光复杂。他最终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首领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文书，继续看下去，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当天傍晚，首领召集了所有暗影刺客。
暗影殿的正厅里，人陆续到齐。曼珠沙华倚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朵红花，慢悠悠地转着。赤牙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目光阴鸷。黑鸟站在窗边，沉默不语，像一尊雕塑。石门坐在角落里，像一座小山，一动不动。白狐半眯着眼，看不出情绪。青凤站在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
玖坐在横梁上，晃着腿，一脸无所谓。他低头扫了一眼正厅里的人，笑着说：“人齐了？难得啊。”
韩烈、白羽、青眠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传说中的暗影刺客，大气不敢出。他们虽然已经入了暗影殿，但这些人——曼珠沙华、赤牙、黑鸟、石门、白狐、青凤、玖——每一个都是暗影殿最顶尖的刺客，每一个的名字在江湖上都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柒站在正厅中央，莫芩站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首领开口了。
“暗影殿在玄武国北部的一个据点，三天前被不明势力袭击。据点被烧毁，驻守的十二人全部被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墙上用血写了一个字——‘还’。”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曼珠沙华手里的花转了一圈，笑着说：“‘还’？还什么？”
赤牙冷笑了一声：“不管还什么，敢动暗影殿的人，胆子不小。”
首领没有接话。他看向柒：“柒，你带队，查清这件事。所有暗影刺客，配合行动。”
柒点头：“是。”
首领又说：“这次行动，可能是暗影殿近年来最大的一次行动。你们要做好准备。”
众人散去。韩烈走到柒身边，低声问：“柒哥，那个‘还’字，是什么意思？”
柒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写这个字的人，一定跟暗影殿有仇。”
莫芩站在柒身侧，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想什么。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众人出发。
柒走在最前面，莫芩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韩烈、白羽、青眠走在后面，曼珠沙华、赤牙、黑鸟、石门、白狐、青凤、玖散布在队伍各处。
路上，曼珠沙华走到莫芩身边，笑着说：“小拾，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莫芩笑着回答：“有吗？我睡得挺好的啊。”
曼珠沙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她走开了。莫芩的笑容没有变，但柒注意到，莫芩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柒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到莫芩身边，挡住了曼珠沙华的视线。
莫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柒一眼。柒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只是自然地走到了他身边。
莫芩低下头，没有说什么。但他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众人抵达被烧毁的据点时，已经是傍晚。
现场一片焦黑，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混着泥土和灰烬的气息。墙上一片焦黑的断壁上，用血写着一个巨大的“还”字，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是凝固的暗红色疤痕。
柒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地面的焦痕，又看了看墙上的血字，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普通的匪徒。这些人训练有素，杀人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赤牙嗤笑一声：“说了等于没说。”
柒没有理他。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个“还”字，指尖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说：“不是人血。”
众人一愣。
白狐开口：“不是人血？那是什么？”
柒说：“是兽血。有人故意用兽血写这个字，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曼珠沙华挑了挑眉：“有意思。看来这人很了解暗影殿的手段。”
莫芩站在柒身边，目光扫过四周。他忽然说：“哥，你看那边。”
他指着一个方向——废墟边缘的泥土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拖拽重物留下的。柒走过去，蹲下查看，然后说：“有地道。”
他站起来，和莫芩对视一眼。
柒说：“追。”
莫芩点头。
两人同时跃出，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韩烈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好快。”
地道狭窄昏暗，泥土的气息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柒在前，莫芩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形交错，配合默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手势，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柒的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莫芩的呼吸平稳。
地道尽头，是一处地下洞穴。
洞穴里燃着火把，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箱子，看到柒和莫芩出现，立刻拔刀，围了上来。
黑衣人首领站在最前面，冷笑了一声：“暗影殿的人？来得倒快。不过就你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柒动了。
没有拔刀，没有多余的动作。柒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黑衣人首领面前，一拳击出，直接砸在对方胸口。
黑衣人首领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洞穴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其余黑衣人愣了一瞬，然后同时扑上来。
莫芩拔刀。
清月刀出鞘，刀光如月，在昏暗的洞穴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一刀，三人倒地。收刀，刀身干净如初，没有沾一滴血。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黑衣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他们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然后自己的同伴就倒了下去。
柒没有用魔刀千刃。他只是用拳脚，一拳一个，干净利落。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像是提前计算好了对方的动作。他侧身避开一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人撞在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地。
不到十息，洞穴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莫芩收刀入鞘，站在柒身边，看着满地倒下的黑衣人，笑着说：“哥，你下手轻了，都还有气。”
柒说：“留活口，问话。”
莫芩蹲下来，拍了拍一个黑衣人的脸：“喂，醒醒。你们是什么人？那个‘还’字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莫芩的笑脸，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莫芩歪了歪头，笑容不变，“那你为什么要来烧暗影殿的据点？”
“是……是雇主让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雇主是谁？”
“不……不知道……我们没见过他的脸……他只给了我们钱和地址……”
莫芩看了柒一眼。柒走到洞穴中央，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兵器——制式长刀，刀身上刻着一个纹章。
他拿起一枚令牌。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纹章——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一把剑。
白狐赶到的时候，看到柒手里的令牌，脸色变了：“这是……玄武国朝廷暗卫的令牌。”
众人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玄武国朝廷暗卫——这意味着袭击暗影殿据点的，可能是朝廷的人。
赤牙冷笑：“朝廷终于忍不住了。”
石门闷声说：“暗卫不好惹。”
白狐说：“不是好不好惹的问题。如果朝廷真的要对暗影殿动手，我们得做好准备。”
青凤没有说话，但他按在刀柄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曼珠沙华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捏着那朵红花，慢悠悠地转着。她看着柒和莫芩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夜里，众人在山林中扎营休息。
火堆燃起来，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小片。众人围坐在火堆边，有人沉默，有人低声交谈。韩烈、白羽、青眠坐在一起，看着火堆发呆。
莫芩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他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脸侧，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火光中轻轻晃动。
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莫芩开口：“哥，你说那个‘还’字，是什么意思？”
柒说：“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意思，我都会查清楚。”
莫芩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莫芩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莫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柒。
柒收回手，目光平静：“头发挡眼睛了。”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火堆噼啪作响，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莫芩往柒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柒的肩膀。
柒没有躲，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让莫芩靠着，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韩烈坐在火堆对面，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白羽拉了一下袖子。白羽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韩烈闭上嘴，低下头，假装在看火堆。
夜深了。众人都已睡去，只有火堆还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莫芩靠在柒的肩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他的半长头发散落在脸侧，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柒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火堆，目光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莫芩的睡脸。他伸出手，轻轻把那几缕碎发拨到一边。他的手指触到莫芩的额角，感觉到那里冰凉。
他收回手，看着火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不管是谁，动你一下，我让他拿命来还。”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风拂过，火堆噼啪作响。莫芩靠在柒的肩上，睡得很沉。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月光照在山林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远处，暗影殿的方向，灯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